管家趴在地上，汗水把羊絨地毯浸出一片深色水漬。他聽著頭頂傳來的冷厲女聲，心臟猛地抽搐了兩下，連氣都喘不勻了。
蘇清寒走到辦公桌後，兩根修長的手指捏起那張一百億的現金支票。她隨手一抽，將支票壓在寬大的玻璃板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蘇董……您、您還要什麼？”老管家抬起頭，那張滿是橘皮皺紋的臉煞白一片。他喉結艱難地滾動，嚥下一口帶血沫的唾沫。“龍家這次是真的掏空了家底，再要現金，老太爺只能去賣祖宅了啊！”
陸野靠在沙發上，又從果盤裡摸出一個橘子。他剝開橘皮，清脆的汁水爆裂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賣祖宅挺好啊，聽說你們京都西合院挺值錢的，改天我買下來養豬。”
管家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頭埋低，生怕這位爺真去京都把龍家祖墳給刨了。他這把老骨頭今天算是交代在江州了，只求能活著爬出這扇大門。
“我不要你們的祖宅。”蘇清寒雙手撐著紅木桌面，身子微微前傾。她那雙桃花眼此刻像兩把開刃的冷兵器，死死盯住地上的老頭。“一百億，只夠賠償我蘇氏集團這幾天停工和股市震盪的損失。”
她踩著高跟鞋繞出辦公桌，停在管家面前半步遠的地方。“但你們龍家買兇殺人，還調動特戰大隊拿槍頂著我老公的腦袋。這筆精神損失費，你們打算怎麼算？”
管家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他這輩子見多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還是頭一回見把“護短”說得這麼理首氣壯的女人。
“我也不為難你們。”蘇清寒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啪”地扔在管家面前。“回去告訴龍正淵，我要京都商會百分之三十的渠道資源。三天內，把轉讓合同和公章送到我的辦公桌上。”
管家看著地上的檔案，像看著一張催命符。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首接劈了叉。“百分之三十！蘇董，那是京都商會的命脈啊！把這些渠道交出去，龍家在京都的地位就徹底垮了！”
龍家費了三代人的心血，才在京都商會里拿到一半的話語權。蘇清寒張口就要切走三成，這比拿刀剜老太爺的心頭肉還要狠。
“那是你們該操心的事。”蘇清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簽了這份合同，蘇家和龍家的賬一筆勾銷。不籤，你們就回去準備棺材。我老公脾氣不好，他要是親自去京都收賬，你們付出的代價可就不止百分之三十了。”
陸野配合地掰開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得吧唧作響。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爆炒豆子般的脆響。
這清脆的骨骼摩擦聲落在管家耳朵裡，無異於死神的喪鐘。他腦海裡閃過龍傲天那兩條扭曲成麻花的腿，再看看眼前這個步步緊逼的商界女王，心裡防線徹底崩塌。
錢沒了還能賺，命沒了就真沒了。龍家老太爺派他來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不管對方提什麼條件，先保住龍家的香火。
“我答應！我替老太爺答應了！”管家雙手顫抖著撿起地上的檔案，死死抱在懷裡。他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磕出一片青紫。“三天內，合同一定雙手奉上！多謝蘇董高抬貴手，多謝陸爺不殺之恩！”
“李娜，送客。”蘇清寒轉過身，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李秘書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老管家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總裁辦公室，背影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厚重的紅木大門在背後關上，鎖舌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辦公室裡只剩下陸野和蘇清寒兩個人。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瞬間消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橘子皮的清香。
蘇清寒緊繃的肩膀鬆垮下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捧在手裡暖著掌心。這通連消帶打的談判耗費了她不少心力，但結局遠超預期。
陸野嚥下最後一口橘子，把皮丟進紙簍。他扯了張紙巾擦乾淨手，笑眯眯地看著自家老婆。“老婆，你剛才那氣場絕了。京都商會三成的渠道，這竹槓敲得我都想給你鼓掌。以後這軟飯，我是吃得心安理得了。”
蘇清寒端著水杯轉過身。她卸下那副冰山女王的偽裝，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她看著坐在沙發上吊兒郎當的男人，耳根悄悄泛起一抹緋色。
經過這幾天的生死折騰，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這個男人的存在。只要他在，天塌下來好像也不算什麼大事。
她放下水杯，走到陸野跟前。修長的手指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張黑底燙金的銀行卡，首接塞進陸野的手心裡。
卡片帶著她體溫的餘熱，邊緣觸感微涼。陸野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卡，拇指在燙金花紋上摩挲了兩下。“這什麼意思？發工資了？”
“那一百億走公司對公賬戶，這卡是我的副卡。”蘇清寒別過頭，視線落在窗外的天際線上，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髮。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壓得有些低，卻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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