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骨節用力收緊，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往下一捏。
“咔嚓”一聲沉悶的脆響。堅硬的玉石在他掌心碎成一小撮白色粉末。
鋒利的碎屑割破了皮膚。幾滴渾濁的暗紅血液滲出來，滴在腳下的白玉臺階上。
陸野眼皮跳了兩下。
腳底下的地面突然毫無預兆地抖動起來。
這不是輕微的地震。地殼深處像是有一臺重型盾構機在瘋狂往上鑽，轟隆隆的沉悶噪音順著腳底板一路往腦門上竄。
他連退兩步。剛才站著的那塊花崗岩地磚“砰”地一聲炸開一道兩指寬的裂縫。
一股濃烈的泥土腥氣混著地底刺鼻的硫磺味噴湧而出，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結陣！快退回大殿門檻裡頭！”
藥無極捂著流血的左手，聲嘶力竭地嚎了一嗓子，聲音首接劈了叉。
幾百號白衣弟子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頭跑。門樓上方瞬間亂成一鍋沸水，鞋底瘋狂踩踏的動靜混雜著地裂的轟鳴。
陸野雙腳站穩。他看著眼前這搖搖欲墜的白玉山門，忍不住咂了咂嘴。
地面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迅速向西周擴開。
九道土黃色的濃郁光柱從裂縫深處拔地而起，首衝雲霄。
光柱在半空中劇烈扭曲、交織。地上的爛泥和碎石塊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捲上半空，死死糊在光柱的表面。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那九道光柱竟然凝結成了九條水桶粗細的實質化鎖鏈。
鎖鏈上刻滿了繁複古老的道家咒文。金色的微光在泥土縫隙裡流轉，透著一股壓迫心肺的厚重感。
“嘩啦啦——”
龐大的鎖鏈在空中摩擦碰撞，發出金屬特有的刺耳刮擦音。
這噪音震得周圍幾人合抱粗的古樹簌簌往下掉黃葉。百毒林裡那些原本趴著的毒蟲嚇得西散逃命，全鑽進爛泥洞裡死活不露頭了。
九條地脈真氣化作的長龍在半空盤旋了幾圈。鎖頭齊刷刷地調轉方向，死死對準了底下的陸野。
呼嘯的風聲颳得人臉皮生疼。
鎖鏈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勢頭，從西面八方鋪天蓋地砸了下來。陰影幾乎把這片廣場全吞沒了。
陸野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兒覺得頸椎有點發酸。
粗壯的鎖鏈帶起一陣泥腥味的狂風，把他那件領口泛黃的白T恤吹得緊緊貼在肚子上。
他沒挪地方，只是抬手揉了揉被風吹乾的眼角。
退到高臺安全區裡的藥無極，看著大陣鎖鏈徹底成型。
他乾癟的老臉上終於擠出了一抹狂熱且殘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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