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匯款回執單。
紙面上“陸天行”三個黑色鉛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錐子，毫無預兆地扎進他的眼眶裡。
心臟突兀地漏跳了一拍，連帶著胸腔裡那股氣都卡住了。
這老傢伙沒死？
絕筆信都在手裡攥著呢，骨灰都沒找著，這會兒憑空冒出一張海外匯款單？
陸野一把揪住藥無極那件髒兮兮的絲綢衣領。
手腕猛地一甩，那張單子首接拍在老頭那張皺巴巴的臉上。
紙張邊緣鋒利，順著老頭的鼻樑骨划過去，拉出一條細長的血口子。
“這上面的人，是人是鬼？詐屍了？”
陸野聲音往下壓了壓，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藥無極被勒得翻白眼，雙手在半空瞎撲騰，指甲在陸野胳膊上撓出幾道白印子。
“咳！放……放手……”
老頭喉嚨裡擠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滴答。
陸野冷哼一聲，五指鬆開。
藥無極像灘發臭的爛泥一樣砸在青石板上，骨頭磕得嘎嘣作響。
他捂著脖子劇烈咳嗽，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陸爺……咳咳！這、這是個誤會啊！”
“少廢話。”陸野抬起腳，人字拖的鞋底首接碾在老頭的手背上。
“這單子哪來的？這人還喘氣兒？”
藥無極疼得整張臉擠成一團，五官全扭曲了。
他哆嗦著往前爬了半寸，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盯著那張飄落在地上的單據。
“喘氣！活得好好的呢！”老頭嚥了口帶血的唾沫。
“這是前幾年，海外一個瘋子在暗網懸賞仙宗線索付的定金。”
陸野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腳底下的力道下意識鬆了點。
“當年陸家滅門，火燒了三天三夜，我們都以為陸天行死了。”
藥無極靠著冰冷的牆根，喘氣聲像漏了風。
“誰知道他命硬，趁著亂戰逃了出去，一路跑去了西邊的暗黑界。”
陸野掏了掏耳朵，指尖沾了點潮溼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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