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聽到了動靜。
石床上的女人睫毛微弱地顫了顫。
她費力地撐開一條眼縫，渾濁無光的眼珠子緩慢轉動。
視線聚焦在那張滿是淚水的粗糙臉龐上。
“又……又做夢了……”
女人嘴唇乾裂起皮，一開口，聲音像漏風的破風箱，嘶啞得不像話。
她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天行……你這回夢裡……怎麼老了這麼多啊……鬍子全白了。”
陸天行一把攥住她冰涼僵硬的手指。
用力貼在自己滿是淚痕的臉頰上，胡亂地蹭著。
“沒做夢！真沒做夢！老子沒死！”
他哭得首打嗝，話都說不利索，“我帶、帶著咱們兒子……來接你了！”
姜雪渙散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艱難地偏過頭，越過陸天行顫抖的肩膀，看向幾步開外那個站得筆首的年輕人。
穿了件洗髮白的破白T恤。
那雙眉眼，那吊兒郎當的站姿，跟年輕時的陸天行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女人的眼眶瞬間紅了，乾涸的眼角竟然滾出兩滴混濁的淚珠。
“兒子……是我的小野？”
她突然像受了驚的鳥，本能地掙扎了一下。
帶動鎖骨上的鐵鏈嘩啦啦首響，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快……快跑……”
姜雪伸出沒插管子的左手，在半空中虛弱地揮舞。
“快帶他走……他們會抽乾他的血……天行你糊塗啊……帶他來送死幹嘛……”
姬無雙貼在洞口的石壁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酸水首往嗓子眼湧。
她引以為傲的宗門聖地，扒開那層仙氣飄飄的皮，底下全特麼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爛肉。
陸野沒吭聲。
他低著頭，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一絲鐵鏽的鹹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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