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赤紅火燒雲散了個乾淨。
剛才還電閃雷鳴的天空，這會兒又恢復了那種灰濛濛的死魚眼顏色。
空氣裡那股嗆人的硫磺味還沒退散。
伴隨著石頭燒焦的糊味，吸一口進肺裡，辣得嗓子眼首抽抽。
一陣冷風從山崖那邊刮過來，捲起滿地的煙塵。
陸天行縮在廣場邊緣的半截石柱後面。
他用那件破軍大衣把姜雪裹得嚴嚴實實，雙手死死捂住老婆的耳朵。
這老兵痞探出半個腦袋，瞅了一眼那個還在往外冒黑煙的巨大隕石坑。
乾嚥了一口唾沫。
“兒……兒砸，你下手悠著點啊。”
陸天行的嗓音有點劈叉，透著股後怕。
“活口還得留著問話呢，真要是砸成肉泥，咱上哪找那什麼天神老祖算賬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陸野光著腳丫子往前邁了兩步。
“嘶——臥槽，真燙。”
腳底板剛踩在那片被雷火燒成結晶狀的泥土上，烙鐵一樣的觸感瞬間順著神經往上竄。
他趕緊墊起腳尖。
像踩了電門似的，一蹦一跳地湊到大坑邊緣。
碎石子硌得腳心生疼。
陸野蹲下身子，雙手撐著膝蓋，探著腦袋往下瞅。
百米寬的大坑底下，青石板早成了齏粉。
那個剛才還飄在天上裝高人的隱世宗主，此刻正西仰八叉地嵌在坑底中心。
那身騷包的紫金道袍，燒得只剩下幾根黑漆漆的布條。
皺巴巴地貼在皮開肉綻的身體上。
這老頭長頭髮被火燎了一半。
另一半全被暗紅色的血塊粘成了死疙瘩，亂糟糟地糊在臉上。
胸口肉眼可見地塌下去一大塊。
他正偏著腦袋，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帶內臟碎片的血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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