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冰碴子混著化不開的血腥氣，首往人鼻腔裡鑽。
陸野反手託了託背上的人，扯了扯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保安服外套，把姜雪裹緊了些。
“兒子，你這衣服領子怎麼起球了呀？回去媽拿剪刀給你修修……”
姜雪趴在他寬闊的背上，伸手摳著保安服領口的一粒小毛球，嘴裡嘟囔個不停。
被關在零下幾十度的冰窟窿裡整整二十年，這女人一出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嫌棄兒子的制服不夠體面。
還沒等陸野接茬，頭頂上方的光線倏地一暗。
就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扯起了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整個崑崙仙宗的山頭全給兜了進去。
周遭的溫度降得比剛才在寒冰洞裡還邪門，吸進肺裡的空氣全是冰碴子，颳得氣管生疼。
“轟——隆！”
耳膜嗡地一響，像被人按進生鏽的鐵桶裡掄圓了鐵錘猛敲。
雲層深處撕開一條暗紫色的口子，那縫隙邊緣還滋啦滋啦冒著電火花。
原本癱在廢墟里裝死的幾個崑崙仙宗長老，這會兒跟被雷劈了的蛤蟆似的，眼珠子往外猛凸。
離陸野最近的那個張長老，滿頭白髮被靜電激得根根倒立。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指甲蓋都翻卷了，喉嚨裡倒抽著涼氣。
“老、老祖……天神老祖降、降臨了……”
張長老嘴唇哆嗦得能抖出一地菸灰，身子一歪，哇地嘔出一大灘黏稠的黑血。
緊接著雙膝重重砸在碎石子上，骨頭碎裂的嘎嘣聲聽得人牙酸。
這股邪門的重壓順著空氣砸下來。
周圍上千個殘存的古武者，不管剛才多硬氣，現在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按著脖頸，撲通撲通往下倒。
膝蓋砸地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那條暗紫色的空間裂縫被一雙若隱若現的巨手硬生生撕扯開。
一個高達幾十丈的虛影從縫隙裡擠了出來。
虛影渾身籠罩在翻滾的黑霧裡，看不清五官，只有兩隻燈籠大小的血紅眼睛，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的廢墟。
空氣裡的血腥味全被一股濃烈的海腥味蓋住了。
就像是菜市場裡放了三天三夜沒賣出去的臭魚蝦，全堆在太陽底下暴曬發酵過的味道。
“區、區區螻蟻……”
虛影緩緩張開嘴，那聲音像是指甲撓在黑板上，刺得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但他這聲音剛出來，居然卡殼了。
”……年百、百五座本……壞……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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