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劣質香水味，首衝腦門。
比夏天垃圾桶裡發酵的餿水還要刺鼻幾分。
陸野微微皺眉。
伸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大拇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那張黑卡的邊緣。
豹紋裙女人見陸野沒接茬。
以為他是個軟柿子。
下巴揚得更高了，眼角擠出幾條細碎的幹紋，粉底卡在那兒，像裂開的白牆皮。
“怎麼？啞巴啦？”
她塗著厚重口紅的嘴唇撇了撇，伸手戳了戳劉老師的胳膊。
“劉老師，你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給園長打電話！”
女人指著陸野那光著的左腳，聲音尖銳得像生鏽的剪刀。
“這連鞋都穿不齊的窮酸樣，也配跟我們浩浩在一個班？這破滑梯他賠得起嗎他！”
躲在她身後的那個小胖墩，探出個肉乎乎的腦袋。
剛才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會兒有了靠山，立馬硬氣了。
他衝著陸小天吐了吐舌頭。
“野孩子！沒錢賠滑梯，略略略！”
陸小天本來還在研究那根被他戳彎的不鏽鋼欄杆。
聽到這話，小眉頭一皺，胖乎乎的小手又開始攥緊了。
“你叫誰野孩子呢。”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聲音裡，帶著股不耐煩的冷意。
大眼睛裡隱隱有真氣在打轉。
“哎喲喲！你還想打人啊！”
豹紋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一把將小胖墩護在身後。
“反了天了！劉老師你看看！這種有暴力傾向的野種，今天必須開除！”
陸野眼皮一跳，趕緊伸手捂住兒子的眼睛，順手在他後腦勺上呼嚕了一把。
“別鬧，這地方經不起你再拆一次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唾沫星子橫飛的女人。
原本掛在臉上的那點尷尬和抱歉，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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