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的餘波順著山體往下傳。
震得半山腰那些幾百年的老松樹嘩啦啦首響，枯黃的松針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場黃毛雨。
“嘎——嘎——”
一群黑壓壓的烏鴉從後山林子裡驚飛，像一團散不開的黑霧，在天上亂轉。
陸野嘴角狂抽。
他把搭在肩膀上的保安服外套往胳膊底下一夾。
顧不上慢慢溜達了。
光著的左腳在地上一蹬，右腳的人字拖踩出“啪”的一聲脆響，整個人像顆灰色的炮彈，順著原路折返回去。
剛衝到少林寺山門外。
那股子嗆人的石灰粉味和香灰味就撲面而來。
嗆得陸野連打了兩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山門倒是沒壞，但裡面傳出的動靜，比菜市場搶打折雞蛋還熱鬧。
“哎喲我的親孃哎！快跑啊！”
“武僧堂的！結羅漢陣！擋住他……哎別踩臉！”
“快去請方丈……方丈？方丈怎麼躲供桌底下了？！”
各種雜亂無章的慘叫聲、呵斥聲、金屬碰撞聲，攪合在一起。
陸野深吸一口氣。
硬著頭皮邁過高高的門檻，往大雄寶殿的方向走。
越往前走，灰塵越大。
等他撥開最後一層濃重的黃土煙霧，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宇宙天花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雄寶殿塌了。
準確地說，是塌了半邊。
那根兩人合抱粗、據說是唐朝留下來的金絲楠木承重柱，從中間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
斷面平整得像被雷射切割過一樣，隱隱還往外冒著淡金色的真氣殘餘。
半邊琉璃瓦的屋頂斜斜地垮下來，砸碎了下面兩排供桌，香爐裡的香灰撒得滿地都是。
而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央。
有個兩米多高、重達好幾噸的降龍羅漢純銅雕像。
此刻，這尊威風凜凜的銅像，正以一種極其憋屈的姿勢半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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