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溼的地下室，空氣裡混著劣質酒精和發黴披薩的酸臭味。
一臺老舊的組裝電腦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
螢幕閃爍著幽藍的光，打在鍵盤前那張慘白、扭曲的臉上。
血蜘蛛哆嗦著手。
戰術手套早在跳海的時候被礁石撕爛了。
手心裡全是深深淺淺的口子，翻著白花花的肉，血珠子滴在鍵盤上，黏糊糊的。
他連包紮都顧不上。
右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暗網深層論壇。
“砰。”
他狠狠灌了一大口劣質伏特加，辛辣的液體刮過嗓子眼。
這才壓下一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寒氣。
幾小時前，在夏威夷那五百米外隔空對視的一眼，就像個噩夢。
那個穿著花褲衩的男人。
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
僅僅是看了他一眼，他幾十年來在死人堆裡練出來的殺氣，就像被太陽烤化的雪，連個渣都沒剩下。
血蜘蛛深吸一口氣。
顫抖著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標題：《夏威夷瓦胡島，我見到了那個標著三個‘S’的東方男人。》
正文打得很急，語無倫次，還夾雜著幾個拼錯的單詞。
“我沒開槍。我發誓我的手指連扳機都沒碰。”
“他只看了我一眼。我首接從懸崖跳下去了。我當時甚至覺得，海里的暗礁比他的眼神要仁慈一萬倍。”
敲完最後一個字母。
血蜘蛛像虛脫了一樣，癱在破電腦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帖子發出去不到半分鐘。
這個平時潛水著幾萬名全球頂尖亡命徒的暗網深層論壇，炸鍋了。
彈幕和回覆像雪花一樣瘋狂重新整理。
【瘋了吧？血蜘蛛你可是排名前三的狠人！被人看一眼就跳海？】
【這不會是喝多了編故事吧？三個‘S’的紅色通緝令，暗網建立以來就沒幾個人見過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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