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塌了陽光房？”
陸野把碎了三條縫的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他騰出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裡發癢的耳屎。
指甲蓋裡刮出一點灰，他隨手彈在柏油馬路上。
電話那頭的紅蓮女帝還在崩潰大哭。
“是啊主人！那外星戰艦黑壓壓的，炮管子比咱們小區的人工湖都粗……”
女帝的聲音帶著破音，背景裡還夾雜著某種巨型金屬引擎轟鳴的嗡嗡聲，震得手機喇叭刺啦刺啦響。
“他們說這隻火麒麟是他們星系最高執行官的賽級寵物犬，要是不還回去，就把地球直接轟成宇宙塵埃！”
陸野翻了個白眼。
大腳趾在藍色塑膠拖鞋裡不安分地搓了兩下。
“轟個屁的塵埃。老子問你，丈母孃前天剛在陽光房裡種的那兩盆發財樹沒壓壞吧？”
紅蓮女帝在電話裡明顯愣住了，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
“發、發財樹？有一盆好像被落下來的機甲碎片砸斷了枝子……”
“臥槽！”
陸野臉色一沉，猛地一拍大腿，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老太太要是知道發財樹折了，今天晚上肯定不給老子做紅燒肉吃！這幫外星鱉孫，真會挑事。”
他剛想對著電話再罵兩句。
前面癱瘓的十字路口處，一個穿著熒光黃背心的小交警，正順著橫七豎八的汽車縫隙艱難地擠過來。
這交警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估計是剛分到隊裡的實習生。
他臉色慘白，警帽底下的頭髮全被冷汗浸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腦門上。
距離火麒麟還有三四米遠，小交警就不敢動了。
腳底下的黑色皮鞋踩在被烤軟的柏油路面上，發出“呲啦呲啦”的拔絲聲。一股子刺鼻的焦糊膠皮味順著熱浪飄進鼻腔。
小交警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右手死死捏著一本違停罰單，左手舉著個黑色的執法記錄儀。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一層毫無血色的青白。
“那、那個……”
小交警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像含了把沙子。
他哆哆嗦嗦地把記錄儀的鏡頭對準了陸野，又看了一眼那頭正往下滴答滾燙涎水的怪獸。
“同、同志，您、您這涉嫌……阻礙交通。”
陸野沒掛電話，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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