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導演的下巴像是脫了臼。
他死死盯著那面被砸穿的泡沫道具牆，又看了一眼倒在廢墟里生死不知的光頭大漢。
“不……不……”
導演嘴唇直哆嗦，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在地上，“陸、陸先生，這……這是演戲啊！不用真打的！他牙都飛出來了啊！”
陸天行滿不在乎地把擦過手的手帕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假打那叫什麼黑幫？老子混……不是，老子看黑幫片的時候，講究的就是一個乾脆利落。趕緊的，把那幾個群演叫過來，接著拍！”
周圍那十幾個原本是真黑社會客串的群演，這會兒全縮在角落裡，互相推搡著，誰也不敢上前。
其中一個胳膊上紋著兩條盤龍的壯漢，嚥了口唾沫，偷偷把手裡的道具砍刀往褲襠底下藏。
“老闆……要不今天先收工吧？”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奧斯卡影帝，這會兒已經彎著腰，雙手捧著一杯新泡的咖啡，小心翼翼地遞到陸天行面前，“您消消氣……”
陸天行翻了個白眼。
“真沒勁。還沒我老婆跳廣場舞有意思。”
他沒接咖啡，直接轉身往攝影棚外走，背影透著一股子深沉的寂寞，“告訴那個胖子總裁，明天我不來了。十億美金的投資照給，就當請你們喝茶了。”
……
與此同時。
江州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VIP病房外的走廊。
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還混著點淡淡的康乃馨花香。
陸野穿著那套洗得發白的保安服，腳下趿拉著藍色塑膠拖鞋。在光潔的大理石走廊上走來走去，鞋底摩擦出“吧唧吧唧”的刺耳動靜。
丈母孃張嵐坐在長椅上，手裡捧著個剛打印出來的B超單。
老太太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了。她從包裡掏出個放大鏡，對著那張黑乎乎的單子左看右看。
“小野啊，別轉悠了，晃得我眼暈！”張嵐拍了拍旁邊空著的位置，“大夫都說了，清寒就是懷上了。而且胎心特別穩健，這小閨女以後生出來，肯定隨我，是個大美人。”
陸野沒理她，繼續轉圈。
他摳了摳手背上被蚊子咬出的紅包，指甲裡殘留的一點泥垢被摳了出來。
“媽，你說清寒這肚子裡有外星靈泉的能量，這生出來的閨女，不能是個長著四個翅膀的小怪物吧？”陸野搓了搓手心裡的虛汗。
張嵐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猛地站起來，伸手就在陸野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胡咧咧什麼呢？你以為都像你兒子小明似的，一出生就是個大光頭，五歲就能捏碎防彈玻璃啊！”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B超單收進包裡。
病房門從裡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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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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