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老頭的視線，陸野也愣了一下。
一把手柄上纏著髒兮兮紅塑膠繩的大號鐵漏勺，這會兒正懸浮在滾燙的油鍋上面一尺高的半空中。
上不沾天，下不著地。就這麼慢悠悠地上下起伏著，像個水母在空氣裡游泳。
“野、野哥……”
老王頭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嚥唾沫的聲音大得連陸野都聽見了。
“這……這漏勺它自己長腿了！我、我剛才就想伸手去拿，它‘嗖’一下就飛起來了……我、我這是不是覺醒了電視裡演的那啥……念動力？”
老頭越說越激動，原本發白的臉色竟然憋出了一層紅暈，連氣喘得都粗了。
陸野撇了撇嘴。
他往前邁了半步，胳膊隨手在半空裡一揮。
根本沒用什麼真氣，就是純粹用手背拍蒼蠅似的掃過去。
“啪”的一聲輕響。
那個違背了牛頓所有棺材板定律的懸浮漏勺，直接被這一巴掌扇掉了所有的神奇濾鏡。
它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撲通”砸進沸騰的油鍋裡。
幾滴滾燙的熱油濺出來，落在陸野的手背上。他連皮都沒紅一下，只是嫌棄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覺醒你大爺。”
陸野把兩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拍在案板上。
“面發酸了就說面發酸了，少給老子整這些懸乎的。趕緊裝袋子，我得回公司打卡。陳大龍那孫子最近更年期，遲到一分鐘他敢扣我五十塊全勤。”
老王頭像是被抽了魂，趕緊點點頭，拿起旁邊的長筷子去夾油條。手腕還有點軟，夾第一下居然脫了手，油條重新掉進鍋裡。
陸野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伸手去接那個裝豆漿的塑膠袋。
就在他的手指剛碰到塑膠袋提手的瞬間。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身後傳了過來。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老王頭攤子旁邊那個半米高的多層鋁合金蒸籠，被一隻穿著黑色尖頭豆豆鞋的腳，狠狠踹飛了出去。
滾燙的白汽瞬間炸開，白茫茫的霧氣糊了陸野半張臉。
十幾個白胖胖的肉包子在半空中散開，“吧唧吧唧”全掉在沾滿灰塵和車輪印的柏油路上。有一個還咕嚕嚕滾到了陸野的拖鞋腳尖前面。
老王頭嚇得一屁股撞在後面的煤氣罐上，鐵皮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哎喲我的包子！”老頭心疼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帶了哭腔。
陸野的手指停在半空，眉頭一點點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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