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過今晚？”
陸野的聲音乾啞得像是在鋸木頭。
他鬆開放在床頭櫃邊緣的粗糙手指。轉身的那一瞬間，指甲蓋不小心劃過實木櫃面，留下一道泛白的深溝。
光頭看陸野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以為他是嚇破了膽。
“怎麼？捨不得錢啊？”
光頭冷哼了一聲。他往前邁了一大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手裡的那把土製火銃，直接頂在了陸野的胸口上。槍管子還帶著點鐵鏽味。
“兩百萬換你全家平安，這買賣多划算。你那異能局不是挺能斂財的嗎？趕緊掏錢，老子晚上還趕著去吃海鮮自助呢。”光頭用槍管用力戳了兩下陸野的心口。
陸野沒躲，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那根黑乎乎的槍管。鼻翼抽動了兩下，聞到了一股劣質火藥的刺鼻味。
“拿槍指著我。”
陸野的喉結劇烈地滾了兩圈，聲音壓抑到了極點，“還在我老婆坐月子的地方。還敢威脅我閨女。”
他緩緩抬起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這可是他盼了多久的小棉襖。連他這個當爹的，說話聲音大了點都怕嚇著她。
現在，這幾個不知道從哪個下水道里鑽出來的癟三，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槍。
陸野大腳趾在藍色塑膠拖鞋裡死死扣住了鞋底。腳背上的青筋，一條一條地崩了起來，像是要炸開一樣。
“你知不知道……”
陸野左手以一種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猛地探出。
五根粗糙的手指，像是一把鋼鉗，直接死死扣住了那根生鏽的槍管。
“槍這玩意兒，容易走火？”
話音剛落。
“咔吧！”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那根由精鋼打造的火銃槍管，在陸野的手心裡，就像是被捏碎的脆皮蛋卷。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團廢鐵，火藥末子順著指縫簌簌往下掉。
光頭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手腕上傳來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那把被捏爆的火銃直接從他手裡倒飛了出去，“咣噹”一聲砸在牆角的垃圾桶上。
“你——”
光頭剛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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