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韞轉過臉笑道:“若是我不見,公主要如何治我的罪?”
柔嘉冷著臉走上前,朝著寧韞脖子探去,一轉手掐到了她的腰上,偏挑她的癢處撓。
寧韞只好求饒:“好了快停了吧,你如今還有身孕呢,若是傷了孩子,駙馬爺可饒不了我。”
柔嘉低頭笑了一下,理好衣服坐回到寧韞身側,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
“什麼御醫如此不長進,都這些時候了,還沒為你調理好……我若早些來就好了,實在是前幾日這小東西鬧得我厲害。”
柔嘉坐下時,小腹的隆起很明顯,她拉過寧韞的手撫了撫。
寧韞說這孩子將來是有福氣的,還誇柔嘉分毫未變。
柔嘉哼了一聲,便絮絮叨叨地問起些建州的風物,海貿趣事,又問起落水的事,聽寧韞說了幾句便紅了眼圈。
“父皇已經派人去查了,天災也就罷了,若有人禍,定要給你討個公道。”
柔嘉忽然安靜下來。望著寧韞,替她將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怎麼了,你想問什麼?”
柔嘉憐惜地說:“方才也和大哥哥說了幾句話,父皇賜婚的事,還有那位孟醫師的事,我都知道了。”
“韞兒,咱們姐妹之間就說些從心的話吧,我只想這世上總是難得有心郎,我也是吃過這樣的虧的。”
柔嘉是去歲成親的,駙馬是當時宰輔王寂的幼子,是陛下和宜妃娘娘千挑萬選出的,人人誇讚的人品和風度,婚後卻換了面貌,待柔嘉並不好。
那些時候,柔嘉送往建州的信上總是淚痕遍佈,寧韞也看得傷心淚流,卻也知道信上所訴之苦,已然是幾月前的事了。
去歲冬,王寂勾結逆王謀反,王鳴簷愈發得意起來,竟然酒後毆打柔嘉,致使柔嘉小產,如若不然,柔嘉應當已經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兒伴在身旁了
“什麼高門顯貴,終究都是虛的,不如自己實打實看過認過……”
柔嘉低聲嘆息,寧韞也感到鼻酸,安撫她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今玉駙馬待她很好。
柔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抬眸問道:“那位孟醫師,你很喜歡他嗎?”
“喜歡談不上,我救了他,他待我好是應當的。”
寧韞輕聲道:“若說別的好處,就是溫柔體貼,從不問我為何不開心。只在我需要的時候,安靜地陪著我。”
“至於琴藝,畫技,都是些討巧的,醫術不錯,的確為我調理好了身子,又見他是和溫弱的性子,無依無靠還頗有些直正氣,我就留他在王府了。”
柔嘉輕擦了眼淚,沒有再追問孟璋,反問寧韞對夫婿有什麼想望。
這樣的話是兩人年幼時就說過。
那時候老汝南王妃初病逝,寧韞搬進太后宮中才不到一年,整日小心謹慎,永遠是怯生生的跟在旁人身後,說話都不敢大聲,只有柔嘉帶著,才會活潑些。
那次是太后娘娘的侄孫女出嫁,因陛下一心在外征戰,後宮平日裡喜事也不多,太后娘娘便在宮裡辦了一場小喜宴添些熱鬧,柔嘉看著那滿殿紅喜,興致勃勃地戲問寧韞,問她長大後想嫁什麼樣的人。
寧韞小聲答:“祖母仙去了,臨終前叮囑我今後要聽太后娘娘和陛下的話,他們讓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
柔嘉小聲嘟噥:“你又這樣,好端端地怎麼又可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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