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出兩步又折返回來,蟲腦袋朝林杳身後的方向點了一下。
林杳下意識地順著小靈示意的方向轉過頭去。
然後她的頭皮猛地炸開了。
幼兒園的鐵柵欄門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她甚至沒聽到腳步聲,連空氣流動都沒感覺到,那個人就站在那裡了。
女人站在門內,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散著,皮膚鬆垮地耷拉在骨頭上,赤紅的眼睛裡像燃著兩簇闇火。
她穿著一件舊式藍布褂子,手指乾枯得像樹根,而從身後緩緩抽出的那把菜刀,刀刃上鏽跡斑斑,卻仍泛著冷光。
她朝著這邊邁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毫無聲息。
林杳的瞳孔猛地一縮:「她怎麼進來的?這不是有鐵欄杆嗎?」
「穿進來的。」陸沉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來,又冷又緊,「她不是人。」
那個年老的楊梅已經走到了操場中央。生鏽的菜刀在她身側晃著,赤紅的眼睛掃過操場上零零散散還在玩耍的孩子。
最先看到她的是一群在滑梯旁排隊的小女孩,有人尖叫了一聲,接著整個操場哭聲。喊聲。腳步聲混成一團。
花花老師從教學樓裡衝出來,張開雙臂把幾個孩子攏到身後,聲音尖厲地喊著:「回教室!全部回教室!快!」
男老師也跑了出來,指揮著孩子們往教學樓裡撤。
但那些腿短的孩子跑得跌跌撞撞的,有人在臺階上絆倒了,哭著爬不起來;有人站在原地發呆,被老師一把拽過去。操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而那個花白頭髮的影子,正在一步一步地往人群的方向走。菜刀在她手裡緩緩抬起來,鏽跡斑斑的刃面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白光。
林杳咬牙,邁開小短腿往那個方向衝了過去。身後傳來陸沉跟上的聲響。
林杳和陸沉,外加幾個跑不及的小孩,一起擠進了教學樓東側一樓的雜物間。
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鎖釦鏽了一半,勉強能從裡面拴上。
空間很小,堆著拖把。水桶。幾把缺了腿的椅子,牆角還摞著一疊發黃的舊報紙。
窗戶關著,窗簾是灰綠色的粗布,透進來的光線渾濁又悶。
幾個孩子擠在角落裡,最小的那個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像被掐著嗓子的小貓。
林杳正想著怎麼安撫,陸沉已經先動了。
他走過去,蹲在那些小孩面前。五歲的臉,五官精緻得像畫報上的童星,但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半點小孩該有的溫度。
他掃了一圈,聲音不高不低,平得像在唸選單:「再哭的話,外面那個就會聽見。她第一個吃的就是哭得最大聲的那個。」
羊角辮女孩的哭聲猛地卡住了,變成悶在掌心裡的細碎抽噎。
旁邊幾個孩子瞪大了眼,嘴唇抿得死緊,有人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硬是咬住了嘴巴不敢發出聲音。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杳看了陸沉一眼,沒好氣地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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