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太吵了。
幾萬人的嘈雜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哭聲。喊聲。爭辯聲。崩潰的大笑,混在一起擰成一股嗡嗡的白噪音,懟著她的耳膜往裡鑽。
她忍不住皺了一下眉,抬起黑乎乎的手捂住了耳朵。
「吵。」她聲音悶在掌心裡,帶著一種本能的委屈。
「忍一忍。」林杳回頭看了她一眼,「待會兒人散了就好了。」
旁邊有人開始討論規則,聲音尖銳地刺破了周圍的嘈雜:「你們別傻了好嗎?!五百萬個人,最後可能就活下來可能就一個人!也就是說,全都要死!」
那個說話的人旁邊站著個年輕男人,聽到這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到了地上,臉色白得像紙:「你……你說什麼?五百萬人就活一個?那。那我們不是全完了嗎……」
「不然你以為SSS級是白標的?」旁邊一個抱著胳膊的女人冷笑了一聲,「我上一個副本才B級,死了三分之二的人。SSS?呵呵。」
「可。可是萬一呢……萬一我不是最後死的那批……」
「你做夢想屁吃。」女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五百萬人的副本,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活?憑你腿比別人長?還是憑你命比別人硬?」
年輕男人被她懟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
恐懼像傳染病毒一樣從人群中心朝四周蔓延開來,一張張臉在紅光下迅速垮塌成相似的蒼白。
就連剛才站在花壇上揮舞旗幟。振臂高呼反抗的襯衫中年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從臺子上溜下來了。
他的旗子被扔在地上,被無數雙腳踩過去,布料上印滿了泥印和腳印,在人群腳下無聲地翻卷著。
林杳正要收回目光,餘光裡忽然捕捉到了幾個不尋常的身影。
人群中有幾撥人明顯帶著組織的痕跡,有人手腕上繫著統一的紅繩,有人衣領上彆著同樣的金屬徽章。
她甚至看到了陳顏他們,一組穿著深色作戰服。步伐整齊劃一的隊伍正從側面穿過人群。
有人認出其中幾個人,低聲驚呼:「那是白鴿會的人……那個魔女莉莉安也在!」
白鴿會。
林杳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
不會這麼巧,她也在這裡吧?
果然,一頂白色蕾絲陽傘從人群縫隙裡露出來,接著是一個穿著粉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蓬鬆的捲髮上彆著一隻蝴蝶結,蕾絲手套包裹著細白的手指,整個人像從某個貴族莊園的下午茶會上走出來的。
但她走到哪裡,哪裡的人群就自動分開兩邊,臉上的表情不是恭敬,是恐懼。
莉莉安站定在人群中央,歪著頭看著面前那些還在茫然失措的玩家,嘴角掛著一個甜美的笑容:「大家不要慌嘛。這種大副本,單打獨鬥是活不下來的哦。」
「不過來投靠我,我們白鴿會呢,最擅長帶大家殺出一條活路……」
「你,你是……」
她的話音還沒落,旁邊一個正在高喊「跟我走我帶領大家活下去」的壯漢忽然插嘴,下一秒就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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