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方向傳來了更慘烈的嘶吼。
偽人的數量在縮圈的刺激下驟然爆發,整棟樓像被捅了的蜂窩,密密麻麻的複製面孔從每一層窗戶裡湧出來,撲向那些還沒來得及撤出來的人。
慘叫從那邊沿著風聲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很快就被吞沒了。
「進去也是死,不進去也是死,這遊戲就是要玩死我們!」有人崩潰地坐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林杳低頭看了看腳下那片灰綠色的沼澤,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收攏的紅光邊緣,拍了拍千紙鶴的脖子:「飛進去。儘量找塊乾地。」
千紙鶴一頭扎進了沼澤上空,在飄浮著綠藻的水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影子。
幾片乾燥的泥地像孤島一樣散落在沼澤深處,千紙鶴在其中一塊最大的上面落了下來。
腳踩實了,泥土硬邦邦的,暫時不會陷下去。
身後那群人被紅光的邊界攔在了沼澤外面,有人試圖往裡衝,一腳踩進淤泥就陷到了膝蓋,掙扎著退回去了。
更多的人只能站在圈外,看著千紙鶴上面那三道身影在安全區裡安然無恙,罵聲和哭聲混成一片,被風聲削薄了又送過來。
林杳蹲在泥地上,看著遠處那群進退不得的人,又看了看頭頂依舊平穩的紅色天幕,皺了皺眉:「陸沉,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
「系統沒生氣。」林杳說,「咱們把它的物資箱全掏空了,還帶著一個本來該消失的boss跑出來了。按道理說它早該發作了,縮圈的時候直接把我們扔出去才對,可它沒有。」
「它只是正常縮圈,甚至把安全區劃到了我們頭頂。」
陸沉也沉默了一會兒。
他抬頭看著紅色的天幕,目光平直而專注:「越往後的關卡,系統的行為就越靈活。它不像是在執行程式,更像是在……」
「看著我們。」林杳接上了他的話,「它在看。看我們能走到哪一步。」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片刻。柳瑗蹲在泥地另一頭,全黑的眼睛默默地看著遠處那些被紅光擋在外面的人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一道銀色的細線從遠處破空而來。
速度快得像一道光,林杳幾乎是憑著本能偏了一下頭,髮梢被切斷了一綹,那根銀線擦著她的耳尖飛過去,釘進了她身後的泥地裡,尾端還在微微震顫。
如果她慢了零點幾秒,那道線穿過的就不是空氣了。
林杳的瞳孔縮了一瞬,然後慢慢地眯了起來。
她偏過頭,順著銀線延伸的方向看去,沼澤邊緣的一棵歪脖樹上,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懸在橫枝上,蕾絲手套裡攥著線的另一端,裙襬被她自己在風中輕輕晃動,嘴角彎著一個甜美又冰冷的弧度。
「好久不見了,我的好姐姐。」
莉莉安的聲音從那邊飄過來,甜得像裹了蜜的毒藥。
銀線被她手腕一抖收了回去,在空中轉了一圈重新蓄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