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慢慢降溫的冷,而是一步之間,像從秋天跨進了深冬。
空氣中的水分彷彿在一瞬間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鼻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刺痛。
“鬼屋溫度低是正常的,”林杳說,聲音平穩,“阿姨別多想。”
楊阿姨“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但林杳感覺到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又緊了一些。
安靜。
太安靜了。
只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黑暗中迴盪,被牆壁反彈回來,變成一種奇怪的。像有很多人在同時走動的錯覺。
“嘻嘻!”
然後,笑聲來了。
小孩的笑聲,從黑暗深處傳來,很遠,又很近,像隔著一堵牆,又像貼在耳邊。
林杳蹙眉。她停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笑聲還在,忽遠忽近的,從左邊飄到右邊,從右邊飄到左邊,像有人在黑暗中跑來跑去。
她猶豫了片刻,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小心點。跟緊我。”
“嘻嘻嘻——”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羽毛拂過耳廓。但正因為輕,才更瘮人。
像有什麼東西貼在你耳邊,幾乎就要碰到耳廓的絨毛,然後輕輕地。輕輕地笑了一聲。
所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甜甜“哇”地一聲哭出來了。
張舒雅反應很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在抖,但捂得很緊。
她蹲下來,把甜甜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聲哄著。“沒事沒事,媽媽在,媽媽在,甜甜乖,甜甜不怕,不能出聲,千萬不能出聲......”
她的聲音很小,像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甜甜的哭聲悶在手掌裡,變成細細的嗚咽,像小貓叫。
笑聲還在繼續。
不是一直笑,而是斷斷續續的,像小孩子在玩捉迷藏時躲在暗處,忍不住發出的那種壓抑的。興奮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笑。
“嘻嘻嘻......嘻嘻......嘻......”
林杳皺起了眉。
她在聽。
不是聽笑聲本身,而是聽笑聲背後的東西。
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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