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一定要這麼跟著他嗎?”她的聲音帶著喘,在空曠的石階上顯得比平時更輕,“他到底要去哪?”
胖子沒有立刻回答。他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身,抬頭看了一眼那些石階,又低下頭:“鬼知道。反正不像是要去什麼好地方。”
他的語氣已經沒什麼力氣了,不像之前那樣有精神罵人了。他看著前面那條還在往上延伸的臺階,臉上的表情像在跟自己的腿商量。
林杳走在前面幾步的位置,沒有回頭:“現在回去也晚了。”
她說,“回去之後,黑白兩邊都不會放過我。雙面臥底可不好當,兩邊都覺得我是對方的人。”
胖子聽了,嘆了口氣:“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那也不能就這麼跟著他走到天黑吧?”
林杳看了一眼爻的背影,說話的間隙他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了,那口缸在他的背上微微晃動著,像一隻正在喘息的活物。
她壓低了聲音:“他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線了。線斷了,我們就真的出不去了。”
周衍從後面走上來,看了一眼周曉雯:“再忍一段路,我揹你。”
周曉雯擺了擺手:“我就是抱怨一下,自己可以的。”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走。
胖子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但看了一眼周衍,又把話咽回去了,垂著腦袋跟上去。
越往上走,空氣越沉。
那種沉不是疲憊帶來的,是像有一層看不見的重量正從頭頂往下壓,越走越重,每一步都要花比平時多兩三倍的力氣。
周曉雯的腳步慢了下來,她的呼吸變得短促而費力:“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越來越難走了。”
胖子已經趴在臺階上了,嘴唇微微張著,喘著氣,說話都沒力氣了。
只有林杳和周衍還在堅持,但周衍的步子也慢了,腰背微彎,像在頂著大風向前走。林杳看了一眼站在更高處的爻,他的步伐依然平穩,沒有變慢,也沒有停下來等他們。
周衍直起身:“前面應該有門檻。到了神引層級才能繼續走。”
林杳停下來,目光落在爻的背影上,“都走到這裡了,我不甘心。”
她想了想,“小靈,你先跟上去,別跟丟了。”
小靈從她口袋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那些臺階,又看了一眼林杳:“你確定?這地方不對勁,我上去可能也費勁。”
林杳拍了拍它:“那你看著辦,別勉強。”
周衍在旁邊開口:“讓它帶著我們上去。”
林杳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低頭對小靈說了一句:“小靈,試一試。”
“明白。”小靈從她口袋裡跳下來,紙片身體在半空中膨脹、拉長、變粗,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條巨蟒。
幾個人爬上去。小靈開始往上游,速度比人走路要快,但那種沉重的壓力依然存在,即使沒有自己走,那股重量依然壓在每一個人身上,像是整個天空都在慢慢下沉,把空氣裡的氧氣一點點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