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渣!自己殺了人還那麼多理由!跑吧!早晚死在外面!」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郊野中傳出去很遠,沒有迴音,只有自己聽著自己。
然後他轉過頭。他的目光從石磊身上移開,落在林杳和陸沉身上,像是剛剛才意識到他們還在旁邊。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語氣沒有變:「還有你們兩個,為什麼不攔住?你們明明那麼厲害,完全能救得下他。」
他的手指著石磊的方向。
那個剛才還在罵人的人,此刻已經側躺在地面上,血還在滲,但速度已經慢了,呼吸是穩的,眼睛半閉著。
郭聰沒有看他,他的目光還釘在林杳和陸沉身上:「你們不是能打嗎?他跑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追?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人跑了?你們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剛才那些沒說出口的話一次性倒出來。「你們要是早點出手,人就不會跑,刀就不會捅進去,他也不會躺在這兒。」
陸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也想體驗一下?」
他問,語氣裡沒有威脅的意思,可就是令人頭皮發麻。
「我……我就說隨便說說。」郭聰的嘴張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接下來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的臉漲紅的,嘴唇還抿著,像是有一肚子話堵在了出口處。
然後他退了一步,和陸沉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小靈已經打完架了。
它騎著小鬼從遠處走過來了,小鬼四肢撐地,帶著一種不情願但無法掙脫的拖行感。
它走到人群邊緣停下來了,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石磊,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漲紅著臉的郭聰,像是接收到了某種資訊。
它的紙片臉轉向郭聰,縫線處微微皺起:「你們人類真有意思。剛才在車上互相推的時候怎麼不說話?現在人躺地上了,開始怪別人了。你當時離他可沒幾步遠吧?」
郭聰的表情變了,像是被一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東西當面數落了,那種感覺讓他不舒服但又沒法反駁。
小鬼在旁邊哼了一聲,像是補充了某種驗證,兩條縫線縫成的眉毛微微往下撇了撇:「我看你也就是嗓門大。」
它說完這句話,像是已經完成了某種任務,沒有再參與的意思了。
林杳沒有看郭聰。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輛大巴車車門邊沿,石磊的呼吸已經穩了,血止住了,臉色雖然還白,但至少不再繼續往外滲了。
她蹲下來,查看了一下石磊的傷口,像是評估一道已經處理了大半的工序。「能站起來嗎?」
石磊睜開眼,看了看林杳,像是確認了一下面前這張臉是誰,然後撐著地面慢慢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那道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碰了一下,確認了方向,然後扶著車門站了起來:「還行。就是還有點發虛。」
林杳點了點頭,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那輛大巴車上。
看來最終問題還得在這個大巴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