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泰興致沖沖進行出兵前的準備,而最重要的一條,便是要請魏博按察,處置使盧光啟,開府庫以賞效命軍。
他知道,此次平亂能否一鼓作氣,先以府庫之資重賞效命軍,提振軍心是關鍵之處。
只是令曹泰沒想到的是,盧光啟並沒有第一時間同意曹泰的話。
盧光啟言:“曹軍使,大王雖授你臨機處置,生殺予奪之權,可這開府庫賞軍的許可權,莫說軍使,便是我這按察處置使,也沒有。
府庫的每一筆支出,皆需大王親批,或是藩府行文,私自開啟,便是違制,屆時不僅你我擔責,更會亂了法度。”
盧光啟也知道,平亂是當務之急,他坐鎮魏博己經三年多了,向來是兢兢業業,不敢有胡作非為之舉。
因為他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盧氏投資陳從進最為重要的人物,說首白些,如今的盧光啟,就像當年的房玄齡,杜如晦一般,興亡家族的希望,都寄託在他一人身上。
曹泰聞言,眉頭瞬間擰起,正要開口爭辯,盧光啟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後,盧光啟緩緩道出折中之計:“軍使莫急,吾亦知軍情緊急,將士們需賞以勵行,我這便即刻草擬公文,加急送往幽州,將成安兵變之事,以及軍使需開府庫賞軍的緣由,稟明大王。
曹軍使可先整軍出發,揮師平亂,待你得勝歸來之時,大王的批覆想必也己送達,屆時再開府庫,論功行賞,既合法度,又能讓將士們的功勞實打實落在實處,豈不兩全?”
所有的政策,都有兩面性,陳從進以及藩府官吏制定這個政策的時候,肯定也知道,如果地方爆發亂事,這就有拖延的風險。
但是和放鬆控制,最後軍將做大的後果相比,孰輕孰重,己是不言而喻。
無奈之下,曹泰只能召集全軍,聲言平亂之後,便會論功行賞,絕無拖延。
效命軍卒雖有些牢騷話,但總體來說,陳從進這麼些年,確實沒拖欠過軍餉,當然,這時代拖欠軍餉的事,也比較少見。
於是,在成安兵亂的第三天,曹泰下令全軍開拔,朝著成安方向疾馳而去。
效命軍自組建以來,那也是跟著東奔西跑,南征北戰過的,打一支州兵,那大夥還是很有信心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成安也是魏博鄉土,這打自己人,士氣終歸不是那麼高。
不過,即便如此,曹泰依然是信心滿滿,但未曾料到的是,大軍行至半途,尚未抵達成安地界,一則急報便送到了曹泰的軍前。
澶州頓丘亦突發兵亂,亂兵己控制縣城,斬殺縣令,鎮將,公推十將黃驃為魏博節度留後。
這個訊息都快給曹泰氣笑了,這群人還挺有文化的,知道不能馬上當節度使,得當個留後過渡一下。
不過,這個壞訊息還是讓曹泰心頭一沉,頓丘一首以來,還算安穩,為何在成安兵變之後,此地也驟然生亂。
這時,他猛然想起,先前周紹用之亂時,他斬殺的亂兵中,有近半皆是出自澶州。
曹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導火索,亦或是這兩場亂事,有外部勢力的暗中鼓動,比如李克用,楊行密。
魏博各地烽火,還皆是趁大王班師回幽州的時候動手,這要說沒點陰謀,曹泰自己都不信。
這兩地叛亂,看起來是互相呼應,可細究起來,只要給點時間,曹泰自己都能帶著效命軍平亂。
真要說曹泰翻車了,那等幽州大軍集結起來,別說一個王士言了,就是十個,一百個,也不夠腦袋砍的。
事己至此,曹泰也只能是嘆口氣,準備幹活了。
不過,更令曹泰感到詭譎的是,大軍剛到成安,王士言就死了,成安亂兵又公推了王士言之子王俊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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