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拱聽到遠處傳來的大喊聲,他還沒做出什麼反應,手下的伏兵己經開始鼓譟聲大起。
那一聲聲呼喊,穿透了山林的寂靜,伏兵聞言,頓時士氣大跌,這還怎麼打,大夥窩在這裡,跟傻子一樣蹲了三天,結果人家早就知道了。
這讓大夥心裡有種感覺,自家主帥的腦子,不如別人家的好用。
因此,很多軍卒首接站了起來,口中罵罵咧咧的,說什麼怪話的都有。
“什麼腦子!還伏擊,伏個娘嘞!”
王拱一時間有些慌,他千算萬算,算到了向元振的心理,算到了地形的優勢,甚至算到了用飛鳥來掩蓋伏兵的跡象。
可卻唯獨沒有算到,自己的計劃還未開始,就己在向元振面前暴露無遺,這感覺就像精心編織的一張大網,還沒來得及收緊,獵物就在大網外面,嘲笑自己這張網的洞太大了。
這時,王拱不由自主的看向嚴鄴,他想聽聽出主意的人,此時有什麼說法。
“大……大帥!”嚴鄴強自鎮定,硬著頭皮說道:“這應該是向元振的試探,他們不知我等是否在此伏擊!”
說到這,嚴鄴急聲道:“大帥,還是儘快穩住陣腳,不能再喧譁了!”
其實說起來,嚴鄴的計謀,仔細看下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嚴鄴沒料到到,王拱會主動對黃興乾說,自己有破敵之策。
這要是換做魯莽一點的將領,那麼很可能不會注視到這點小問題,但是向元振因為一路走來,難得碰到一個主動放棄堅城而跑路的節帥,心中起疑。
而嚴鄴也沒料到,黃興乾居然會不戰而降,要知道他弟弟可是死在了幽州軍的手裡。
結果一些小細節沒到位,這場伏擊還沒開始,就己經宣告失敗,所以,這就是常說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當然,此時嚴鄴的判斷其實也沒錯,向元振也只是猜測王拱會在桃林塞中設伏,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打草驚蛇,就是要把王拱給主動嚇出來。
只是,王拱在此時的,己經失去了威嚴,從他拋棄陝州,再到伏擊還未開始,就被向元振所察覺後,他己經有些難以控制住軍隊的騷動。
這時,一個十將突然喊道:“我看見了,那人是黃興乾,黃興乾降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竊竊私語聲迅速變成了公開的鼓譟。
王拱知道陝州一定會丟,所以,他己經提前將軍中諸將的家眷都遷走了,軍官的家眷數量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是可以遷走。
可普通軍卒的家眷可就走不了,再說,軍官普遍比較富庶些,就是到了河中照樣可以起宅子,而普通軍卒,雖然比百姓農夫要過的好,可也沒好到能隨便搬家,再隨便購置宅院的地步。
因此,此時伏擊的軍卒,大部分家眷都還在陝州城中。
“黃將軍都降了,那我等的家眷不都在幽州軍的手中!”
“肅靜!不準喧譁!”王拱身邊的親兵拔出長刀,對著一個大聲說話計程車兵怒目而視道。
然而,這一次,威脅失效了,唐末軍頭和士兵的關係,是複雜的而又多變,平日裡,軍將位高權重,可到了關鍵時刻,如果軍隊暴動,別說是普通軍將了,便是一鎮節度使,照樣也不頂用。
因此,在威脅的話一齣口,那士兵猛的抽出刀來,同時,在這名士兵的身邊,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
王拱強壓怒氣,冷冷說道:“伏擊就算失敗又如何,我父仍率大軍於晉州,不日便將回返,況且,隴西郡王亦率十萬虎狼之師,向元振在陝州,絕不長久!”
“長不長久老子不知道,老子就知道,再跟著你,大夥今天就得死在這山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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