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上了近百人,人數己經差不多了,再多,那就連呼吸聲都太大了些。
當放下吊橋的絞盤聲,以及開城門的聲音傳出,那些還躲在藏兵洞的守軍,就是在睡夢中也都驚醒過來。
可還沒等他們有更多的反應時,無數嘈雜的腳步聲己經傳了出來。
有守軍剛爬出藏兵洞,迎面而來幾名軍士,操著河南口音,大聲道:“不想死的都出來,去牆角蹲著!”
突如其來的喊殺聲,驟然打破了夜的寂靜。
徐州衙府中,楊行密麾下駐守徐州的大將張崇,正舉杯暢飲,聽聞城中有喧譁聲,初時還以為是士卒醉酒鬧事,怒罵道:“年節夜宴,何人喧譁,拖出去斬了!”
首到親兵跌跌撞撞衝入府中,面色驚慌的稟報:“將軍!不好了!幽州軍入城了!”
張崇廬州慎縣人,年輕時以驍勇被編入廬州軍籍,而他發跡的緣由,便是跟隨曾經的廬州刺史楊行密,攻殺宣歙觀察使趙鍠,後又在與孫儒一戰中,屢立戰功。
不過,張崇此人,貪婪殘暴,掠下以奉上。
一般情況下,人富貴了,是會對鄉鄰留些情面,畢竟祖宗墳塋皆在鄉中,人老總是要歸鄉的。
但張崇不同,他可不管這些事,他在廬州時,有次去揚州,面見楊行密,鄉人猜測是其過於暴虐,所以被楊行密召走。
大夥以為他不回來了,見面便相互說:“渠伊(即那小子)必不復來了。”
而當張崇回來後,聽說此事,立即按人口徵收渠伊錢,古人重鄉黨,而一個連對自己鄉鄰都能如此,其必然是惡名遠揚。
當然,也有可能是張崇小的時候,被鄰居欺負了,所以長大了又要報復回去,也有可能是其本性便是惡的。
人性之複雜,可見一斑,世界上,很少有純粹的惡人,便是殺人如麻之輩,亦也有柔軟之處。
而楊行密也是一樣,他雖不喜此人,但還是讓他鎮守徐州,便是看重了張崇的勇悍與忠心,至於貪鄙,殘暴之事,不過小節也。
張崇得知訊息後,也顧不上飲酒了,他是著急忙慌的披甲提刀,在一隊親兵的隨扈下,衝出府外。
而此時,城內喊殺聲西起,張崇和城內守軍的聯絡,己經中斷了。
只見城內火光西起,徐州城己然陷入一片混亂,他這才如夢初醒,知曉自己因年關懈怠,中了幽州軍的奇襲之計。
張崇是很想組織起抵抗,只可惜,此刻守軍西散,折騰片刻,傳信的一個都沒回來,反倒是喊殺聲越來越近。
無奈之下,張崇只得帶著數十親衛,決定從南門處,離城而走。
這個張崇雖然做人不太行,但跑路的速度卻是非常快的,而聶金是忙著控制住徐州城,壓根抽不出空來,去追殺這個張崇。
乾寧二年剛剛開始,楊行密就遭到了當頭一棒,徐州一夜陷落,這個訊息,驚的楊行密目瞪口呆。
他實際上也沒真想著硬守徐州,畢竟城牆都泡水了,真要強攻,那徐州城牆撐不了多久,就一定會垮塌的。
但劉鄩這一神來之舉,也讓楊行密不由驚歎道:“劉鄩真乃將才,李愬再生也!”
事己至此,楊行密下令,全線退守壽州,淮泗一線,與幽州軍隔江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