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的事,陳從進暫時沒心思去管,大軍一動,長安左近,大部分的生產活動都暫時停了下來,一切都要圍繞著戰爭服務。
這種情況,對長安百姓而言,是很熟悉的,更不用說,這次服徭役還能免稅,這也讓大量的民夫興致極為高漲。
大軍進發,陳從進也看不到所有的軍隊,但是各部大致的動向,位置,還是在陳從進的腦海中。
但僅僅是中軍大營的部隊,其規模就己經十分龐大了,從軍力上而言,李克用根本就沒有與自己相抗衡的力量。
站在高坡處,望著無邊無際,不斷西行的大軍,陳從進不由的想起,此刻的李克用,又是什麼樣的境況。
說起來,李克用從靈寶退兵後,無論是在軍事,還是政治上,都可以說是舉止失措。
而當陳從進大軍壓境之時,在岐山大營的李克用,此時卻是遇到大麻煩了。
李克用從長安撤離,撤到鳳翔,可跟隨李克用身邊的軍卒,卻並不全是鳳翔府的軍士。
此時李克用身邊,僅有西萬六千餘眾,而這西萬多人裡頭,有萬餘人是李嗣源從川中募集的新兵,而出身鳳翔府的約有兩萬眾。
而剩下的,有的是長安左近的軍士,有的是遴選過後的神策舊軍,還有的是慶,邠,寧諸州的軍士。
其實,在名義上,李克用的軍隊不僅僅是這麼點,在涇原還有兵一萬餘人,但這種名義上的兵,卻是半點實際意義都沒,因為李克用調不動涇原兵。
如果是往前推兩年,也就是李克用剛剛控制關中,勢力如日中天之時,那李克用調這些鎮軍,是無人敢有異議。
可當李克用出兵,屢屢無功而返後,他的調令,就無法如臂而使,更不用說他都敗退鳳翔,光靠一個秦王的名頭,如何能讓涇原兵聽令。
當然,涇原兵不聽調令,李克用雖然難受,但還不是大麻煩,當下的麻煩是,他此時的軍心不穩。
岐山大營內。
出身長安,慶寧諸州的軍士,在奔走不休。
風伯臺側,軍士鼓譟聲西起,那群來自長安,慶寧的軍士,本就因連日敗退,而心懷怨懟。
聽聞陳從進大軍逼近,那軍中躁動的氣息,更是如燎原星火般躁動起來。
“弟兄們!從長安退到鳳翔,咱們要是打輸了,那也認,可這都沒打,就一退再退,這打的什麼鳥仗!”
話音一落,人群中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附和。
“便是!一路撤,跑的跟狗一樣,來這岐山,秦王怎得連賞賜皆無!”
“要我說,如今屢屢無功,這般日子,老子是過的夠夠的,不如散了吧!”
隨著這聲散了罷,軍卒情緒瞬間失控。
也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回師長安,咱要回家!”
呼喊聲此起彼伏,這壓抑許久的大營,頓時一變。
而傳聞是越傳越廣,甚至很多人猜測,說秦王撐不住了,要退出鳳翔,撤往興元,甚至三川去。
這本來是一些長安出身軍卒的鼓動,到後面甚至演變成全軍的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