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對陳從進的諫言,不能單純的指責他們沒有遠視,只是說,亂世剛過,人心思定,梁朝從上到下,所渴望的只有一個點。
那就是天下太平,不再有跋扈的武夫,邀功請賞,鼓譟生變,而西域那邊,王彥章打贏了,那雖是好事,可群臣也擔心,這會不會激發起天子西征的慾望。
然而,有句話說的好,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當一個國家,沒有外在的威脅,那麼無論是帝王,還是官員,上下必生怠惰之心。
君耽逸樂,疏於理政,臣安祿位,怠於職守,以至於,武備弛而甲兵朽,法令寬而奸弊滋。
朝廷上下,不復謹身自省,不復厲兵秣馬,長此以往,內患潛生,根基漸潰,即便是沒有外敵來犯,國勢亦日漸傾頹。
當然,蕭郗的勸誡,他說的也很有道理,西域即便是在盛唐的手中,其基本上,當地駐軍,也很難有自給自足的能力。
更不用說,如今時過境遷,昔日前唐的軍鎮,城邑多有損毀,如果梁軍要在西域大規模駐軍,那對於新興的梁朝而言,無疑是件很重的負擔。
蕭郗的意思是,先安穩個三五十年,再視國力,看看要不要向西域擴張,當然,蕭郗也不是說,讓朝廷把剛拿下的甘涼二州給拋棄了。
只是說,朝廷的勢力,止步於甘州,就連歸義軍那邊,也就維持個羈縻統治即可。
但這個選擇,陳從進是有些不甘心的,如今西域一帶,各部實力孱弱,正是吐蕃帝國崩潰後,短暫的空窗期。
地方就在那,梁朝不去控制,那麼此地自然會被他人所控制,此時稍難一些,對於後世而言,卻要簡單的多。
畢竟,在西域打一盤散沙的諸部,跟打一個一統的中亞帝國,哪個更輕鬆些,那是一目瞭然的。
就像是清朝和準噶爾之間的戰爭,那不就是地緣擴張,準噶爾統一西域,威脅到清朝西北疆土。
正所謂,得隴望蜀,中亞若是出現一個帝國,在控制西域後,很難保證,他們不會舉兵東進。
所以,陳從進在深思熟慮後,還是不願聽從建議,就此罷兵,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不過,群臣的擔憂不無道理,問題依然擺在那,不是陳從進不願意,就可以視而不見的。
所以,這也是陳從進這段時間,老是翻前唐故紙堆的原因。
論起在西域的控制力,唐朝還是很有心得的。
陳從進在苦思冥想好幾天後,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而這個法子,是陳從進唯一能想到的。
此法,便是軍屯。
當然,這依然是前人故智,玄宗年間,府兵制己經敗壞了,唐廷沒有充足的府兵可用,那募兵制就大行其道。
但在西域這個地方,大規模的搞僱傭兵,那財政壓力很容易就爆炸了,所以,唐朝搞了個長期駐守邊疆的職業兵,號長征健兒。
其招募物件就是自願從軍的流民,或者失地農民,邊疆胡人,降附游牧部族等。
此自願應徵,非強制,其無固定服役年限,甚至一輩子戍守邊疆,而唐廷允許士兵攜帶妻兒前往邊鎮,並就地分配田地房屋,在邊疆落地生根。
不過,這和明朝的衛所制還是有區別的,健兒兵不再自備糧草軍械,而是由朝廷統一發放衣裝。
戍邊健兒在邊地分得屯田,耕種產出歸自家,補充生計,對於軍士本人,朝廷每年還有額外的糧食,賞賜,
這套制度的好處,就是首接緩解民間和朝廷的壓力,不用說隔幾年,就要從某地調派土團兵輪戍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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