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看起來是士子要入內時,差役便手持禮部告示,高聲誦讀勸諭。
“天下士子遠道赴京,寒窗十載,只為一朝登科,切莫貪戀聲色歡場,耽溺溫柔之鄉,荒廢經義,入場應試心神渙散,數年苦讀毀於旦夕,望諸生收斂心神,歸舍勤修課業,自重功名,莫負家中父老期許!”
還別說,這勸告還是有用的,大部分士子聽得面色窘迫,多有人面有愧色,悻悻轉身離去。
不過,什麼人都有,總有士子風流成性,趁著夜色遮掩,繞道悄悄入內。
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陳從進能勸一次,那也沒有按著士子的腦袋,說,讀,快讀,馬上立刻讀。
………………
洛陽士子的那些破事,陳從進管了一趟,就沒興致管第二趟。
天底下士子那麼多,人才遍地皆是,有人不自知,損害的是自己,於朝廷而言,張三沒中,那還有李西中。
而在正月後,陳從進輕裝簡從,帶著太子陳韜,一同出城,巡查洛口倉。
當然,輕裝簡從,不代表是微服私訪,只是說隨行的護衛,沒那麼龐大。
但皇帝,太子一同出宮,規模再小,那身邊也是數千甲士,上百屬官隨從。
洛口倉,在今鞏義河洛鎮,是大運河水陸樞紐,屬於洛陽外圍最重要中轉大倉。
此倉之規模,在隋代時,倉城周長便達二十餘里,三千糧窖,每窖可儲八千石以上,是關東最大漕運中轉倉。
其主要作用是江南,河北漕糧先運到洛口倉囤積,再分撥運往洛陽,長安。
而到了梁朝時,洛口倉又有了很大的變化,其中漕運糧米,大半遷入城內的含嘉倉中。
洛口倉除了了糧食外,還儲藏了鹽,布匹,茶葉,皮毛,銅鐵料器,瓷器藥材,草藥香料等等。
這幾乎快成了一座大型的物流集散基地,許多倉庫,都被一些大商人所租用,還真有幾分商業批發市場的感覺。
陳從進和太子,沒有深入市場之中,而是在洛口倉外神都山上,觀察著洛口倉的情況。
望著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商隊,甚至連通行都變的極為困難的場景,陳韜略有些興奮的說道:“父皇,南北商賈接踵而至,倉下車馬塞道,貨物堆積如山,可見如今西海安定,我朝國力日漸繁盛啊。”
陳從進哈哈一笑,隨即收斂笑容,搖搖頭說道:“此地繁盛,不過是河洛水陸要衝,再加上洛陽為都,人口繁密。
洛口的熱鬧,不代表西海盡皆富庶,邊關尚有飢寒,遠郡仍有凋敝,不可見一處繁華,便以為天下全然太平。”
陳韜連忙躬身道:“父皇教誨的是,兒臣銘記於心。”
陳從進輕嘆了口氣,他這次把太子帶出來,除了散散心,也是想要聯絡父子感情。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疑的問題,陳從進總感覺,太子這一兩年,看起來愈發的謹小慎微,甚至父慈子孝的有些過頭了。
不對啊,自己也沒像李世民一樣,對太子之外的兒子,表現出特別喜愛的行為,按道理來說,太子不至於憂慮才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