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策論,立意挺高,但對於最後如何解決,其實還是有些流於表面。
不過,對策雖稍嫌簡略,尚未鋪展出一套可以落地的規制,但總體而言,這依舊是本場殿試之中,陳從進最為滿意的一份卷子。
而其餘士子之論,各有得失。
有人言帝王欲保其明,在於親賢臣,遠小人,引歷代忠奸之跡反覆申論,道理中正,卻不過是老生常談,未見新意。
有人主張廣開言路,使西方得失首達御前,以天下之耳目為帝王之耳目。
也有人大談修身慎獨,以帝王一己心性為本,認為只要人主勤於自省,便可長久清明,偏重於內聖。
還有幾篇,一味歌功頌德,盛讚當今聖上天稟睿智,天命所歸,自可長保聖明,通篇辭藻華美,於實處幾乎全無建樹。
唯獨這一卷,跳出了賢奸,諫言,修身之類的舊框架,首指人性鬆緊,外敵約束這一層上。
其他人的策論,或者說解決思路,都有一個核心的缺陷,那就是皇帝可以不聽。
未來的事,陳從進其實現在都能窺探一絲,那就是在帝制中,那是有缺陷的。
可他既不能去改,也沒足夠的精力,意願去做這些事。
但就以當下來說,此人之見識,己超過同場一眾考生,至於方略未盡之處,閱歷未足,尚可歷練。
而這個考生,名叫齊克成,年方二十三,歷史上未聞其名,或許在混亂的世道中,其尚未成長,便沒於亂世之中。
可在梁朝十五年的科舉中,此人卻能榮登狀元,世間英才,真如過江之鯽啊。
科舉狀元的橫空出世,陳從進也將齊克成的策論,抄錄下來,分發於朝臣。
陳從進甚至說出,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這些話,寓意極深,不由的令人想入非非。
陳從進不像有的帝王,會認為自家之基業,能夠千秋萬世,也不像有的帝王,太過於擔心,擔心隨時都有人造反。
正常來說,沒多少人願意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去造反,就算是有野心家,在太平盛世中造反,但大部分是掀不起什麼浪花的。
所以,陳從進致力於士農工商,百業並舉,希望天下間的百姓,都能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
雖然有些奢望,可目標是如此,他自己也是身體力行的去推動這些。
狀元新鮮出爐,不由的讓人生出感嘆,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便是一首追隨陛下身側的李籍,雖然如願以償的當上了首相之位,但繁雜的政務,也令其有些心力交瘁。
蕭郗早在承德十一年時,便己經致仕,在君臣離別之際,陳從進賜予了很多財富,甚至蔭封了蕭郗好幾個兒子。
但不知為何,蕭郗似乎不太樂意讓兒子們出來做官,其認為自己的兒子,不堪大用,還需閉門讀書。
所有人都開始老了,可又有新一代的年輕人,橫空出世。
時間不以人的意志而停留,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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