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琴看著這幫人，一會兒吵得臉紅脖子粗，一會兒又互相打趣，心裡那點緊張感徹底沒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哪是什麼文明大院啊，這就是個大戲臺子。
這裡面，有唱紅臉的，有唱白臉的，還有像王超群這樣專門負責敲鑼打鼓看熱鬧的。
不過，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許大茂見劉秀琴笑了，心裡也美滋滋的。
他湊過去，低聲下氣地問道，“媳婦，洗完了沒？我幫你晾衣服去。今兒晚上想吃啥？我給你做！”
劉秀琴白了他一眼，把盆遞給他，“不用你做，你做的能吃嗎？還是我來吧。不過你得幫我把水提回去。”
“得嘞！”許大茂屁顛屁顛地接過盆，那模樣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傻柱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對旁邊的賈東旭說道，“看見沒？這就是許大茂。剛才還跟斗雞似的，這一轉眼就成哈巴狗了。你說這人，怎麼就能這麼多變呢？”
賈東旭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變點好啊。我要是能像他這麼不要臉，估計也能少挨頓揍。”
王超群笑著搖搖頭，轉身往自家走去。
秦淮茹解下圍裙，笑道，“回來了？看夠了？”
王超群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看夠了。這院裡啊，就沒個正常人。還是咱們家好，溫馨，正常。”
秦淮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正常？我看你才是這院裡最大的那個不正常。趕緊吃吧。”
王超群嘿嘿一笑，心想：那是，我要是正常，怎麼治得住這滿院的禽獸呢？
一夜無話，清晨。
今兒個天不錯，王超群推著腳踏車帶著秦淮茹，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路跟大爺大媽們點頭哈腰地出了院子。
到了軋鋼廠，採購科，往常這時候，科室裡早就是一片嗑瓜子聊閒天的聲音了，今兒個卻靜悄悄的。幾個辦事員一個個正襟危坐，手裡的報紙都拿倒了也沒發覺，眼神時不時地往科長辦公室那邊瞟。
王超群剛把包放下，還沒來得及給自己泡上一杯高碎，科長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萬明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那叫一個油光水滑。他手裡夾著半截大前門，站在門口衝王超群招了招手。
“超群來了？來，進屋，我有事跟你說。”萬明臉上掛著那種抑制不住的紅光，跟剛娶了新媳婦似的。
王超群心也不客氣，進屋順手就把門給帶上了，一屁股坐在萬明對面的椅子上。
萬明把那半截菸屁股按死在菸灰缸裡，又從兜裡掏出一盒沒拆封的中華，扔給王超群一根。
萬明笑容滿面道，“超群啊，最近工作怎麼樣？物資沒出什麼岔子吧？”
王超群接過煙，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划著，先給萬明點上，然後自己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王超群幽幽道，“科長，您這就見外了。咱們辦事，您還不放心？那豬肉、雞蛋、那是源源不斷。只要李廠長那邊有需求，咱們這就是有求必應。也就是這兩天我也沒閒著，剛給廠里弄了一批肥豬，正準備入庫呢。”
萬明滿意地點點頭，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頭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萬明正色道，“超群，有些話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李廠長昨天找我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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