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斜著眼瞅了瞅吳有德，陰陽怪氣道：“喲，原來是吳副科長啊，這大材小用了，怎麼跑我們這就職來了？”
吳有德臉皮薄，被這一擠兌，手裡的抹布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尷尬地在那搓手：“這……這是組織的安排。”
老孫也沒好氣道：“也是，組織安排最大嘛。”
王超群眼瞅著氣氛不對，他站起身，走到吳有德身邊，拍了拍老吳的肩膀，笑道：“老吳啊，你先忙著，熟悉熟悉環境，我和他們聊兩句。”
說完，王超群給小趙和老孫使了個眼色，揹著手溜達出了辦公室。
三人來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這裡是個風口，也沒人經過。
王超群往牆上一靠，從兜裡摸出煙，一人散了一根。
小趙接過煙，沒點，氣鼓鼓道：“科長，您這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和老孫跟著您沒少跑前跑後吧？這副科長的位置，您哪怕給老孫，我也認了，給這麼個外人，還是個老古板，這不是寒我們的心嗎？”
老孫也在旁邊幫腔，撇嘴道：“就是，科長，這吳有德在廠里名聲可臭了，誰不知道他又臭又硬，專門得罪人。他在人事科混不下去，憑什麼扔到咱們採購科來噁心人？”
王超群看著兩人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的無奈。
“兄弟們啊，你們以為我想啊？”
王超群壓低了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這事兒，我也難啊！”
小趙和老孫對視一眼，愣住了。
“這……這話怎麼說？”老孫點上煙，皺眉問道。
王超群深吸一口煙，幽幽道：“你們以為我能做主還是怎麼著，這是萬處長的意思！”
“萬處長？”小趙驚呼一聲。
“噓！小點聲！”
王超群瞪了他一眼，假惺惺道，“萬處長覺得咱們科最近風頭太盛，怕出亂子。你們想想，吳有德是什麼人？那是出了名的認真負責，這才讓老吳過來保障咱們的後勤。”
王超群接著說道：“當時萬處長找我談話，問我提拔誰。我當時就想提拔你們倆中的一個！可是萬處長說了，你們倆業務能力強，那是咱們科的頂樑柱，得在外面給廠裡搞物資！要是把你們困在辦公室裡算賬、管考勤，那不是浪費人才嗎？”
“再說了。”
王超群彈了彈菸灰，“這副科長聽著好聽，實際上就是個管家婆。以後那些得罪人的活兒，都歸這老吳管。你們說，這要是你們幹，以後還怎麼跟兄弟們處？”
小趙琢磨過味兒來了，若有所思道：“科長，您的意思是……這老吳就是個頂雷的？”
“哎！這就對了！”
王超群一拍大腿，“你們想啊，以後咱們該吃吃，該喝喝，業務照跑，油水……咳咳，福利照拿。至於那些得罪人的規矩，讓老吳去。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上面怪罪下來，那是誰的責任？那是主管紀律的副科長的責任！”
王超群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把一口黑鍋穩穩當當地扣在了萬明和還沒上任五分鐘的吳有德頭上。
老孫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科長，哎！差點錯怪你了，是我老孫看事情不夠全面，我就說嘛，科長怎麼可能不向著自家兄弟。”
小趙也轉怒為喜，嘿嘿笑道：“這麼說，咱們這是多了個擋箭牌啊？”
王超群語重心長道，“所以啊，你們回去對老吳客氣點，別讓他覺得咱們排擠他。把他哄好了，以後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兒全扔給他，咱們哥幾個落個清閒，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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