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有德這人也是真給力,不僅把報表做得漂漂亮亮,連帶著把那些想來採購科混吃混喝的關係戶都給擋了回去。
這天中午,王超群正坐在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個大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著面上的茶葉末。
吳有德坐在對面的辦公桌前,正對著一疊報銷單據,一個數一個數地拿算盤撥拉著。
這吳有德進了採購科這幾天,愣是沒讓一筆糊塗賬進過科裡的門。
王超群斜眼看著他,見他撥算盤的動作比閻埠貴還利索,忍不住笑著調侃道:“我說老吳,你這手絕活兒在哪練的?這算盤珠子都快讓你撥出火星子來了。”
吳有德頭也不抬,嘴裡還唸叨著數:“科長,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這叫在其位謀其政。”
王超群撇嘴道:“得,你這覺悟確實高,有你在家守著,我是真能把心放到肚子裡了。”
他把最後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本正經道:“老吳,下午我得出趟遠門,去底下幾個大隊轉轉,李廠長那招待的事兒催得緊,我得去尋摸點稀罕東西。”
吳有德停下,趕緊站起來問道:“科長,要不要讓小趙或者老孫跟著您?這大冷天的,您一個人騎車跑鄉下太辛苦了。”
王超群擺擺手道:“不用,他們倆還有別的任務,我這走的是特殊渠道,人多了反而不好辦,你在科裡盯著,要是萬處長找我,你就說我去山裡給廠裡探路了。”
吳有德老臉一肅,重重地點頭道:“成,科長您放心去,家裡有我呢,誰要是敢這時候來搗亂,我頭一個不答應。”
王超群心說,就等你這句話呢。
他出了辦公室,沒急著去車棚,而是先去了一趟廠裡的倉庫。
因為有科長的身份壓著,守庫房的小夥子也沒敢多問,王超群順手領了一些過期的麻袋,還有幾捆草繩,裝模作樣的綁在腳踏車後架上。
出了軋鋼廠大門,風還帶著點寒意,他騎著車子沒往城裡走,而是順著大路往郊區的公社鑽。
這年頭,市面上能見的果子也就那幾樣,蘋果、梨,再多也就是大棗。
王超群心說,自己那隨身空間裡黑土地肥得流油,泉水又甜,要是光種大白菜和苞米,那真是糟踐了。
他得弄點果樹苗,或者整點果樹種子,最好是能弄點葡萄架子、桃樹苗啥的。
騎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到了昌平那邊的一個公社,這地方有個挺大的果園子,屬於周邊的生產大隊。
王超群把腳踏車停在生產隊部大院門口,正好碰見幾個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老農。
“老鄉,打聽一下,你們這生產隊的負責人是誰啊?”王超群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挨個散了一圈。
一見是城裡的高檔煙,幾個老農眼睛都首了,趕緊伸出黑黢黢的手接過去。
其中一個領頭的站起身,笑嘻嘻道:“喲,這位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我就是這大隊的副大隊長,姓馬。”
王超群順勢把一整盒煙都塞進他手裡,小聲道:“馬隊長,我是紅星軋鋼廠採購科科長,王超群,咱們廠想給職工搞點副食品,我這不先過來踩踩點嘛。”
馬大隊長一聽是軋鋼廠的,還是科長,態度立馬變得跟對待親爹似的。
“哎呀,王科長!失敬失敬,快,屋裡坐!”
王超群擺擺手道:“坐就不坐了,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我想從你們這兒弄點果樹苗,還有今年新留的果核、種子啥的,不管是蘋果、梨,還是桃兒、杏兒,我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