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軋鋼廠下班的鈴聲一響,工人們像潮水一樣往外湧。
劉光奇依舊保持著早上的派頭。
剛進西合院的大門,劉光奇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
要是昨天這時候,前院的那些大媽大嬸早就該湊上來問長問短了,就算不說話,那眼神里也得帶著點敬畏。
可今天,這幫人看他的眼神,怎麼跟看動物園裡的猴子似的?
“喲,劉科長回來了?”
閻解成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抬,陰陽怪氣地來了這麼一句。
劉光奇心裡咯噔一下,停下腳步,把公文包往上提了提,矜持地點了點頭:“嗯,解成啊,掃地呢?要注意勞逸結合,咱們工人階級身體是本錢。”
閻解成站起身,抹了一把臉,嘿嘿一笑,“對對對,我們是出力氣的命,比不了劉科長你啊。聽說你今兒個在辦公室裡把那幾張報紙都給翻爛了吧?這工作量可真不小,費眼!”
“噗……”旁邊看熱鬧的閻埠貴沒忍住,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劉光奇臉色一僵,眼神有些發虛:“你……你胡說什麼?我那是學習檔案!那是領會精神!”
“對對對,領會精神。”許大茂這時候也晃悠著過來了。
“劉科長,我今兒去行政處辦事,聽那個張大姐說,咱們人事科的衛生搞得特別好。那是窗明几淨,一塵不染啊!”
許大茂湊到劉光奇跟前,一臉壞笑地問道,“聽說這都是劉科長你的功勞?你這副科長當得,真是親力親為,連打掃衛生的活兒都搶著幹,真是讓我們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鬨笑聲。
傻柱假惺惺道,“哎呀大茂,你這就不懂了。人家劉科長那叫深入基層!那掃帚拿在手裡,跟咱們拿大勺是一樣一樣的,都是為了革命工作嘛!”
“你們……你們簡首是放肆!”
劉光奇的臉瞬間漲紅,怎麼也沒想到,這幫人竟然這麼快就知道底細了!
賈東旭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一臉的鄙夷,“放肆?劉光奇,你也配說這兩個字?早上老子給你遞煙,那是看在你能給咱辦事的份上。現在知道你就是個擺設,連個屁的權力都沒有,還想讓老子把你當爺供著?你想得美!”
賈東旭越說越來氣,首接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虧我還以為你能管定級,合著你連給你自己定個級都費勁!還副科長?我看你就是個副保潔長吧!”
“哈哈哈哈哈!”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笑聲。
就連那些平時不敢大聲說話的小媳婦,這會兒也掩著嘴偷樂。
“你們……你們這群畜生!我要去保衛科告你們!告你們侮辱幹部!”劉光奇氣急敗壞地吼道,聲音都變了調。
王超群慢悠悠地說道,“誒!光奇啊,咱們得講道理。大家夥兒這是誇你呢。誇你講衛生,愛勞動。這怎麼能叫侮辱呢?再說了,保衛科那也是實權部門,人家抓特務還忙不過來呢,有空管你這掃地沒掃乾淨的事兒?”
“你!”劉光奇死死地盯著王超群,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就在這時,易中海走了出來。
劉光奇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趕緊喊道:“一大爺!你來評評理!這幫人無法無天了!公然聚眾嘲笑廠裡的幹部,這是什麼性質?這是要造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