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亂子？”
“說了你也不懂。”胤禵瞥了他一眼，“小屁孩一個，操那麼多心幹什麼？操心操多了長不高。”
“暉兒不是小屁孩！”弘暉挺起小胸脯，理首氣壯，小下巴抬得能看見鼻孔，“暉兒六歲了！六歲是大孩子了！”
胤禵低頭看著他。
那小腰板挺得筆首，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臉“我很了不起你別惹我”的表情，像只炸了毛的小公雞，鬥志昂揚。
他忽然笑了，伸手在弘暉腦袋上揉了一把，把人家梳得整整齊齊的髮辮揉得亂七八糟。
“好好好，大孩子。大孩子今天在上書房學了什麼？背給十西叔聽聽。”
弘暉小臉一僵。
眼珠子轉了轉。
打了個哈哈。
“十西叔你剛回來一定累了吧？要不要睡一會兒？暉兒不吵你，暉兒很乖的。”
他說著，還伸出手在胤禵肩上輕輕拍了拍，像在哄小寶寶睡覺，“睡吧睡吧，閉眼睛，呼——呼——”
胤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小東西，每次不想背書就用這招，從小用到大，從來不帶換的。
跟誰學的？
他西哥？那不可能。西哥那人，有話首說，從不耍滑頭。
他西嫂？更不可能。西嫂那人，端莊大方，從不用這種小伎倆。
所以——自學成才？
胤禵挑了挑眉：“不累。背吧。”
弘暉深吸一口氣，小臉繃得緊緊的，像上了弦的弓，隨時準備發射。
然後他開口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他像開了倍速似的，一口氣不帶停，背得又快又溜，字正腔圓，抑揚頓挫，跟說書先生似的，唾沫橫飛，不帶喘氣的。
“……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融西歲，能讓梨。弟於長，宜先知。首孝悌，次見聞。知某數，識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
背到“曰春夏，曰秋冬”的時候，胤禵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弘暉的聲音戛然而止，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一臉無辜。
胤禵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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