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眼疾手快，連忙扶住她：“側福晉！您撐住啊！您可不能倒下！”
李氏扶著炕沿，目光死死盯著炕上那個燒得人事不知的小人兒。
那是她的兒子啊！
是她十月懷胎，九死一生才生下來的寶貝疙瘩！
她還記得他第一次睜開眼睛，那雙圓溜溜的眸子，像兩顆黑葡萄，亮得驚人；
還記得他第一次喊“額娘”，奶聲奶氣的，喊得她心都化成了一灘水；
還記得他學會走路那天，搖搖晃晃地撲進她懷裡，咯咯首笑，小身子軟乎乎的，帶著奶香味兒。
他才兩歲多啊，還那麼小。
她還沒來得及看他長大，沒來得及看他讀書寫字，沒來得及看他娶妻生子，沒來得及……
“不！”
李氏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股子執拗的堅定。
她猛地轉頭看向太醫，眼眶通紅，目光卻像刀子一樣鋒利：“你開藥！不管什麼藥，多貴重的藥，只要能救我兒子，都用！多少錢，我都出！”
太醫連忙點頭：“是，是，下官這就開方子！這就去！”
藥熬得很快，李氏親手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坐在炕邊，一遍又一遍，輕聲喚著兒子的名字。
“昐昐，乖，喝藥了。喝了藥，病就好了，就能見哥哥了。”
弘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那雙燒得霧濛濛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小嘴一癟，豆大的眼淚就滾了下來。
“額娘……昐昐難受……好難受……”
那聲音又小又啞，像只受傷的小貓在嗚咽，聽得李氏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強忍著淚，把藥碗湊到他嘴邊，柔聲道：“乖，喝了就不難受了。昐昐最乖了，對不對？”
弘昐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換作平時，他早就扭著身子躲開了，或是哇哇大哭著不肯喝。
可今兒，他卻沒躲，也沒哭。
只是乖乖地張開小嘴，一口、又一口，艱難地往下嚥。
喝一口，小臉皺成包子；
再喝一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藥碗邊，濺起小小的水花。
可他愣是一聲沒吭，硬是把那碗苦澀的藥汁，喝了個乾乾淨淨！
喝完，他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李氏，小聲音又軟又啞，帶著一絲期待：“額娘……昐昐喝完了……哥哥回來……會不會誇昐昐……”
李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唰”地一下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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