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弘暉窩在胤禵的懷裡，小腦袋蹭著他的胸口，像只撒嬌的小貓，小聲嘟囔著：“十西叔，暉兒今天好開心呀。”
“嗯，十西叔看出來了。”胤禵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得像夜色裡的月光。
“大伯好威風，三伯好有學問，五叔手好巧，七叔棋下得好，八叔對我真好……”弘暉掰著胖乎乎的手指頭，一個個數著，數著數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怎麼了？”胤禵低頭，看著他耷拉下來的小腦袋，柔聲問道。
弘暉把小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心疼：“十西叔，他們是不是都不太開心呀？”
胤禵一愣。
“大伯很忙，三伯很累，五叔總是一個人，七叔不怎麼說話，八叔笑的時候，眼睛都沒有笑……”弘暉的聲音越來越小，小身子都微微發顫，“暉兒看出來了。”
胤禵沉默了很久，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傻孩子，你只要開開心心的，他們看見你，就也跟著開心了。”
“真的嗎？”弘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含著一汪清泉。
“真的。”胤禵認真地說，“你是咱們的小福星，你一笑，大家就都跟著笑了。”
弘暉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小臉上滿是堅定：“那暉兒以後要多笑！要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胤禵看著他那副軟乎乎的小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窗外，月光如水，溫柔地灑在行宮的琉璃瓦上，灑在靜謐的庭院裡。弘暉窩在胤禵的懷裡，慢慢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
夢裡，他騎著大伯給的小馬，風馳電掣；去三伯那兒聽有趣的故事；抱著五叔刻的小木馬，笑得合不攏嘴；跟七叔在下棋，還贏了好幾盤；手裡還拿著八叔給的荷花酥，甜滋滋的。
大家都笑著，笑得好開心，好開心。
另一邊，胤禩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他在書案前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塊荷花酥——是下午給弘暉時，順手多拿的一塊。
他拿起那塊荷花酥，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輕咬了一口。
甜的。
是那種，從舌尖甜到心底的味道，像弘暉的笑容，像江南的春風，像今晚的月光。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的嘴角。
那笑意，好似終於抵達了眼底，溫柔得，像是盛滿了一整個春天的月光。
*
三月的江南，草長鶯飛，暖風一吹，連空氣裡都飄著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龍船在揚州停的這幾日，康熙每日不是接見官員、批閱奏摺，就是去巡視河工，忙得腳不沾地。
可不管多晚多累，每日早晚，他總要讓人把弘暉抱到跟前，逗逗這小糰子，聽他奶聲奶氣說幾句話，才覺得這一天算是圓滿了。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掛著幾顆疏星，弘暉就被胤禵從暖烘烘的被窩裡撈了出來。
“十西叔……”他閉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鴨子，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天還沒亮呢……暉兒還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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