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聽起來幼稚，可細細品來，句句都戳在人心坎上。
這不是聰明，是通透。
是那種一眼就能看透事情本質的通透。
這種通透，不是學來的，是天生的。
他忽然想起老九上次說的話——“那孩子，不是池中之物。”
當時他還不以為然，一個兩歲的娃娃，能翻出什麼浪來？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老九的眼光，比他準多了。
“八哥？”胤禵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你在想什麼呢？”
胤禩回過神，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沒什麼，在想晚上吃什麼。”
胤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從孔廟出來時，己是傍晚時分。
夕陽把整個江寧城染成了暖洋洋的金紅色，秦淮河上波光粼粼，畫舫穿梭往來，隱約有絲竹管絃之聲，順著晚風飄了過來。
康熙走在前面，依舊牽著弘暉的小手。
小糰子走了整整一天，小短腿早就酸得不行了，可他咬著小嘴唇，一聲不吭，努力地邁著小步子，跟上康熙的步伐。
康熙感覺到手心傳來的汗溼，低頭看他：“累了？”
弘暉先是搖搖頭，又實在忍不住點了點頭，小聲說：“有一點點……累……”
康熙立刻彎腰，把他抱了起來，語氣裡滿是心疼：“皇瑪法抱你。”
弘暉立刻摟住康熙的脖子，小臉蛋埋進他的肩窩裡，舒服地嘆了口氣。
走了沒多遠，他忽然仰起小臉，軟聲說：“皇瑪法，暉兒今天學到好多好多東西。”
“哦？學到什麼了？”康熙低頭看他，眼神溫柔。
“孔夫子很厲害，又會讀書又會打架！”
弘暉掰著小手指頭，一條條數著，“而且他不欺負人，還教大家要‘仁’，要‘義’，要對別人好！”
康熙“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還有，朱元璋也很厲害，從和尚變成了皇帝。”弘暉的小眉頭皺了起來，“可是他的陵墓好冷清，他好像不太開心。”
康熙的腳步頓了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暉兒覺得，一個人要是活著的時候，做了好多讓別人難過的事，”弘暉想了想，認真地說，“那他死了以後，就算住再大的房子，也會冷冷清清的。”
康熙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朱元璋晚年，猜忌多疑，屠戮功臣，朝堂之上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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