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昐先是點點頭，又忽然搖搖頭，小聲說道：“昐昐想先看哥哥的畫。”
烏拉那拉氏一愣：“什麼畫？”
“哥哥臨走前畫的這種！”弘昐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畫紙，輕輕展開，“你看，這是昐昐，這是哥哥，我們手拉手！”
烏拉那拉氏低頭看著那張稚嫩的畫作，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這是弘暉離府前畫的，筆觸歪歪扭扭，卻滿滿都是對弟弟的心意。
沒想到，這孩子竟貼身揣了一個多月，視若珍寶。
看著弘昐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對兄長的依戀，烏拉那拉氏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連日來的擔憂與牽掛彷彿都被這暖融融的兄弟情撫平了。
弘暉打小就心善，將這個弟弟放在心尖上疼，如今看來，這份真心也換來了昐昐同等的惦念。
只要這兩個孩子能這般兄友弟恭，往後弘昐能一首敬重兄長，不生出半分傷害弘暉的心思，她便願意一首待他視如己出，護他安穩長大。
“好，嫡額娘帶你去看，哥哥所有的畫，我都好好收著呢，全都給昐昐看。”烏拉那拉氏牽著弘昐的手，緩步往屋內走去。
弘昐乖乖跟著，走了兩步，又回頭朝著胤禛揮揮小手：“阿瑪，昐昐看完畫就來找你玩！”
胤禛站在廊下，望著一大一小離去的身影，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李氏站在院中，看著這溫馨一幕，心中百感交集，走上前，輕聲開口：“爺，昐昐此次能平安痊癒，多虧了……”
“不必多說。”胤禛驟然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是太醫用藥得當，是昐昐自己福大命大。”
李氏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與逃避，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不信弘昐的話，不是不信弘暉入夢救弟，他是不敢信。
他怕真相如此，年幼的弘暉，就要揹負起不該他承受的責任，就要承受遠超年齡的傷痛與消耗。
李氏神情黯淡，垂下眼眸，順著他的話，輕聲應道：“是，是妾多言了，多虧了太醫，也是二阿哥福大命大。”
胤禛沒再看她，也沒理會她語氣裡的失落，轉身便邁步走進了書房，只留李氏一人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李氏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到底在奢求些什麼呢？
能有如今的境遇，能看著昐昐健健康康地站在這裡，於她而言，己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福氣。
福晉心地純良，從未因她的身份而苛待過半分，待昐昐更是視如己出；
爺雖素來冷峻寡言，卻也因著福晉與弘暉的緣故，對她們母子多有照拂。
這些，她都記在心裡，感恩不盡。
她比誰都清楚，爺的心，從來都在福晉那裡。
弘暉那孩子，更是純善得像個小太陽。
打小就將弘昐當成親弟弟一般疼惜，護著、寵著，從未有過半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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