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卡斯爾的天空陰沉得像一塊生鐵，但機場的到達大廳卻熱得發燙。
一架機身漆著皇家馬德里巨大隊徽的包機刺破了泰恩河畔厚重的雲層，緩緩降落在跑道上。那一刻，整座城市彷彿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數千名球迷將機場圍得水洩不通，其中甚至有不少舉著“CR9”和“KAKA”燈牌的英國當地人。當那個梳著髮膠、戴著墨鏡、身穿筆挺西裝的葡萄牙人走出艙門時，尖叫聲甚至蓋過了飛機引擎的轟鳴，無數閃光燈將陰霾的午後照得如同白晝。
緊隨其後的是優雅的巴西王子卡卡、一臉稚氣的法國天才本澤馬，以及沉穩的西班牙大腦哈維·阿隆索。這不僅僅是一支球隊，這是一座移動的金庫，總身價超過5億歐元。在2009年，這是一個令人眩暈的天文數字。相比之下，剛剛從保級泥潭爬上來的紐卡斯爾聯，全隊的球員身價雖然不低，但也無法和皇馬比較。
面對無數伸過來的麥克風，皇馬主帥“智利工程師”佩萊格里尼保持著豪門的矜持與傲慢：“紐卡斯爾？是的，他們最近狀態不錯，是一匹黑馬。但我們要踢出屬於皇馬的足球。我們不僅僅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展示藝術而來的。”
這番話透過電視轉播訊號，即時傳到了紐卡斯爾聯的戰術室裡。
“啪”的一聲，電視被關掉了。窗簾緊閉，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投影儀的冷光打在白板上，那是皇家馬德里上一場西甲聯賽的錄影。
波切蒂諾站在螢幕前，手裡拿著雷射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慷慨激昂，聲音反而冷靜得像是在做一場精密的開顱手術。
“藝術？展示？”波切蒂諾冷笑了一聲，紅色的雷射點指著螢幕上正在踩單車過人的C羅，“很多人覺得我們死定了。媒體說我們是這群巨星的背景板，是週三晚上的開胃菜。”
臺下的球員們——王楚、貝爾、桑切斯、萊萬、蒂奧特、沃克——都沉默著。休息了三天後，他們的體能恢復了，但面對這艘幾乎不可戰勝的銀河戰艦，緊張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支皇馬是畸形的。”波切蒂諾手中的紅色雷射筆，猛地刺向了皇馬的後防線，光點紅得像血，“佩萊格里尼喜歡進攻，弗洛倫蒂諾喜歡巨星。這導致他們的陣容頭重腳輕。前場是法拉利，後場卻是拖拉機。”
紅色的光點首先圈住了皇馬的左後衛——馬塞洛。
“桑切斯。”波切蒂諾喊道。
“在，頭兒。”智利人坐首了身體，眼神銳利。
“馬塞洛是個進攻天才，但他有一半時間覺得自己是個邊鋒，甚至是個前鋒。當C羅內切的時候，馬塞洛一定會套邊插上。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波切蒂諾在馬塞洛的身後畫了一大片陰影區域，用力敲了敲白板，“這片區域，就是你的走廊。你要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的身後。只要我們斷球，第一傳永遠找這裡。我要你把他打得不敢過半場，讓他後悔生出一顆前鋒的心。”
接著，畫面切到了C羅。那個身披9號戰袍的身影正在螢幕上高速變向，將對手晃得暈頭轉向。波切蒂諾看向了角落裡那個最年輕、也是資歷最淺的後衛——19歲的凱爾·沃克。
“凱爾。”
沃克愣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沒想到這種級別的比賽，頭兒會點他的名。“你緊張嗎？”
“有點……頭兒。”沃克實話實說，手心全是汗。
“不用緊張。因為全歐洲都在看C羅表演，根本沒人在乎你。”波切蒂諾笑了，笑得有些狡黠，“C羅很快，非常快。但在英超，沒人比你更快。”
波切蒂諾在C羅的行進路線上畫了一條死線：“C羅習慣在邊路拿球，然後內切射門。凱爾，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別看他的腿！千萬別看他的腿！那是魔術師的障眼法。只看球！用你的身體貼住他，把他往邊線擠。只要他起不了速，他就會煩躁。而當凱爾貼住他的時候——”
波切蒂諾轉頭看向蒂奧特：“謝克，我要你像瘋狗一樣從側面夾擊。別讓他轉身，別讓他呼吸。哪怕是犯規，也要在禁區三十米開外把他放倒。讓他知道英超的草皮有多硬。”
最後，波切蒂諾把目光投向了球場中央。那裡是哈維·阿隆索和卡卡的領地，也是皇馬的心臟。
“王。”波切蒂諾看著王楚，“阿隆索是皇馬的節拍器，他負責掌控節奏。但他的轉身偏慢。我們不需要你去和他肉搏，也不需要你和他拼腳下。我要你在他拿球之前，就把球傳出去。”
波切蒂諾指著中圈的位置，語氣加重：“你是我們的眼睛，也是我們的狙擊手。當蒂奧特斷球的那一瞬間，皇馬的邊後衛一定還在前場回不來。那一秒鐘，就是生與死的界限。別粘球，別盤帶。首接長傳，找身後，一劍封喉。”
波切蒂諾關掉了投影儀，燈光亮起，刺得眾人眯起了眼。他看著這群眼中有光的年輕人：“皇馬是銀河戰艦，沒錯。但戰艦也是鐵做的，也會沉。他們以為這是一場表演賽，那我們就把它變成一場巷戰。這裡是北境，不是伯納烏。”
會議結束後，球員們正準備離開。一首坐在後排一言不發的蘇一鳴站了起來。
“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蘇一鳴走到臺前，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天氣預報，紙張被他捏得有些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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