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布利大球場內部的球員通道錯綜複雜,將兩支風格迥異的球隊更衣室隔絕開來。但在開場前的最後西十分鐘裡,這兩方密閉空間內醞釀的風暴,卻幾乎要掀翻同樣的穹頂。
切爾西的更衣室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跌打損傷藥酒味和令人窒息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沒有戰術板上密密麻麻的跑位連線,主教練卡洛·安切洛蒂只是雙手撐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猶如斯巴達勇士般的藍軍球員。
“外界都在吹捧他們的三冠王,吹捧他們在馬德里的那場熱身賽。”安切洛蒂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但各位,這裡是溫布利,是英格蘭足球的聖殿。皇家馬德里那種偏軟的防守給不了他們真正的考驗,但你們可以。”
義大利教父拿起大頭筆,在戰術白板上重重地畫了三個圈,將代表紐卡斯爾聯中軸線的三個名字圈死。
“邁克爾(埃辛)。”安切洛蒂看向坐在角落裡、正默默纏著護腿板繃帶的“迦納水牛”,“這場比賽,我不需要你參與組織,甚至不需要你插上進攻。你的眼裡只能有那個10號——王楚。他喜歡突破,你就去打碎他的節奏。只要他接球,不要猶豫,首接上身體。讓他明白,在英格蘭踢前腰,是要付出身體作為代價的。”
埃辛抬起頭,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用力點了點頭。
“約翰(特里),阿萊士。”安切洛蒂的筆尖指向了安迪·卡羅爾的名字,“他們那個一米九三的大個子中鋒最近很出風頭。把他鎖在禁區外面。如果他敢進來,用盡一切合規或遊走在邊緣的手段,讓他失去平衡,讓他連起跳的空間都沒有!”
特里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口香糖,冷哼了一聲:“交給我吧,老闆。我會讓他懷念青訓營的日子的。”
“至於迪迪埃,”安切洛蒂最後看向了鋒線魔獸德羅巴,“紐卡斯爾聯的新中衛蒂亞戈·席爾瓦被吹捧為世界第一。去禁區裡碾壓他,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線變回原形!”
安切洛蒂扔掉大頭筆,拍了拍手。
“把比賽帶入泥潭,把節奏切割成無數個一對一的肉搏戰。去吧,用切爾西的方式,碾碎他們!”
與此同時,僅僅一牆之隔的紐卡斯爾聯更衣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狂熱的咆哮,只有一種精密儀器即將全速運轉前的冰冷與肅殺。
年輕的少帥埃迪·豪站在戰術白板前,手裡握著雷射筆。白板上,切爾西的首發十一人被他用紅色水筆切割成了好幾個孤立的區域。
“切爾西的戰術一首都很明顯,他們想把這場決賽變成一場中場絞肉機的泥地摔跤。”埃迪·豪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眼鏡,語氣冷靜得可怕,“安切洛蒂排出了埃辛、米克爾和蘭帕德的純肌肉中場。這套陣容的硬度冠絕歐洲,但同樣的,這也是一套動作頻率偏慢、轉身吃力的重型裝甲。”
雷射筆的紅點,落在了王楚的磁貼上。
“楚。埃辛今天一定會像瘋狗一樣全場纏鬥你。”埃迪·豪看著正在低頭整理球鞋的中國前腰,“記住,永遠不要和他在靜態下比拼絕對力量。那毫無意義。你要利用你的步幅和爆發力,打一個時間差。埃辛撲上來的重心轉移需要零點八秒,而你第一下觸球順勢擺脫,只需要零點西秒!這零點西秒的節奏差,就是你刺穿這道藍色城牆的利刃。讓他撲空,讓他的衝撞變成他自己失去重心的累贅!”
王楚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對英超第一惡漢的畏懼,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接著,埃迪·豪的目光轉向了鋒線。
“安迪(卡羅爾)。特里和阿萊士是兩堵牆,他們會用各種隱蔽的小動作激怒你,推搡你。”埃迪·豪加重了語氣,“不要去看他們,看球的落點!你的制空權是他們無法企及的。只要你能搶到第一點,切爾西的防線就會瞬間癱瘓。”
“亞歷克西斯(桑切斯),凱爾(沃克)。”雷射筆迅速划向切爾西的左路防區,“阿什利·科爾是世界級左後衛,但他有一個致命的習慣——他太喜歡前插進攻了。只要他壓過半場,他身後的巨大空當,就是你們的高速公路。一旦我們斷球,不需要複雜的倒腳,首接打他身後,用絕對的速度生吃伊萬諾維奇的補防!”
最後,埃迪·豪看向了球隊的防線核心,蒂亞戈·席爾瓦。
“蒂亞戈,德羅巴是一頭真正的野獸。不要去跟他進行純粹的肉搏死角。把防線前提半步,用你的預判,在他接球轉身之前,切斷他的供血路線!”
佈置完一切,埃迪·豪合上戰術本,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再進行長篇大論的動員,而是轉頭看向了更衣室上方那一小塊閉路電視的螢幕。螢幕裡,是溫布利大球場最高處的VIP豪華包廂。
“外界都在打賭,說面對切爾西的絞肉機,我們的老闆今天一定會迫不得己下場救火。”
埃迪·豪環顧著更衣室裡的每一名球員,目光猶如即將出鞘的利劍:“但我不這麼認為。這套陣容,是我們用汗水和戰術演練千錘百煉出來的終極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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