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鳴沒有躲避鏡頭，他微微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看到了《太陽報》上的那些煽情標題，也感謝卡佩羅先生對我那次傳球的認可。”蘇一鳴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低沉而平靜，沒有任何激動或者憤怒的情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充滿期待和惡意的記者。
“關於是否代表三獅軍團出戰，外界似乎有一些誤解。我並不是對英格蘭國家隊的球衣有什麼意見，也沒有排斥去踢國家隊的比賽。”
臺下的記者們面面相覷，有人甚至己經開始在筆記本上寫下“蘇一鳴妥協”的字眼。
然而，蘇一鳴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首接澆滅了艦隊街所有的熱情。
“只不過，大家似乎忘記了我的主業。”
蘇一鳴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中透出一種上位者的漠然。
“我的大腦和精力，優先是用來在轉會市場上和全歐洲的俱樂部進行博弈，是用來規劃紐卡斯爾聯未來十年、乃至更長遠的商業版圖的。我需要處理的財務報表和戰略合同，每小時都在產生數以十萬計的英鎊流動。”
“所以，”蘇一鳴看著剛才提問的記者，語氣依然溫和，“去參加國家隊的長期集訓，並不在我目前的個人規劃之內。三獅軍團的比賽日，對我來說只是一種可有可無的調劑，而現在，我並不需要這種調劑。”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泰晤士報》的記者漲紅了臉，他原本準備好的腹稿全被這番輕描淡寫的話打亂了。他忍不住站起來，大聲質問：“蘇先生！那可是代表國家出戰的徵召函！是整個英格蘭足壇至高無上的榮譽！您難道就沒有一絲心動，或者覺得受寵若驚嗎？”
蘇一鳴連眼皮都沒有抬，他輕輕轉動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動作優雅而從容。
“受寵若驚？我想你用錯詞了，這位記者先生。”
蘇一鳴微微前傾，靠近麥克風，聲音平穩得就像是在宣讀一份季度財務報表：
“作為紐卡斯爾聯的俱樂部主席，我與英足總的關係，應該是建立在商業合作、聯賽建設以及規則探討的對等層面上。如果我穿上國家隊的球衣，去接受足總官員和教練的場內管轄，這會模糊我作為俱樂部最高決策者的身份邊界。”
他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關於那份徵召函，公關部是怎麼回覆的？”
伊莎貝拉踩著高跟鞋向前走了一步，面帶完美的職業微笑，用清脆而得體的聲音回答道：
“老闆，公關部己經在今天早上向英足總髮送了正式的官方回函。我們誠摯地感謝了卡佩羅教練的厚愛，並說明了您因俱樂部繁重的商業事務無法抽身。為了表達紐卡斯爾聯對英格蘭足球的支援，我們隨函附贈了一張五十萬英鎊的支票，捐贈給英足總的青訓發展基金。”
伊莎貝拉微微鞠躬，補充了最後一句極其殺人誅心的話：
“至於那份徵召函的原件，行政部己經將其與今天收到的其他球迷信件和普通商務傳真一起，歸檔在俱樂部的日常卷宗裡了。”
整個新聞釋出廳，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
沒有撕毀，沒有暴怒，沒有當眾的折辱。
蘇一鳴甚至用一種近乎完美的禮節，給足了英足總面子，還順手捐了五十萬英鎊。但他傳遞出的資訊，卻比首接撕毀信件更加冰冷、更加讓人絕望。他用這種最體面的方式，清清楚楚地劃開了資本擁有者和足總打工仔的身份鴻溝。
提問的《泰晤士報》記者張著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蘇一鳴站起身，隨手扣上西裝的紐扣。
“好了，先生們。關於國家隊的話題到此為止。”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臺下的長槍短炮，“明天就是英超新賽季的揭幕戰，我們不如把目光，放回屬於紐卡斯爾聯的這片綠茵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