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大劇院的穹頂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了舞臺中央。
國際足聯主席布拉特與特邀嘉賓瓜迪奧拉站在麥克風前。瓜迪奧拉手裡拿著那個決定2010年度足壇最高權力的信封，臺下第一排，梅西、哈維和王楚並排而坐。
整個禮堂安靜得連前排人調整坐姿的衣料摩擦聲都清晰可聞。
瓜迪奧拉低頭，修長的手指撕開信封的封口，抽出卡片。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嘴角露出一抹不出所料的微笑，隨後抬起頭，對著麥克風念出了那個讓半個禮堂沸騰的名字：
“2010年，國際足聯金球獎的獲得者是——萊昂內爾·梅西。”
掌聲如雷鳴般驟然響起，巴塞羅那代表團的區域瞬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梅西站起身，與身邊的哈維、伊涅斯塔擁抱，然後走向領獎臺。
就在這一刻，現場至少有十幾臺攝像機，默契地將鏡頭死死對準了坐在原地的王楚。
按照歐洲體育媒體慣用的敘事套路，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在經歷了整個去年一年如同神明降臨般的瘋狂表現、甚至西殺皇馬之後，卻在距離足壇最高個人榮譽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飲恨，他此刻臉上應該充滿錯愕、失落，甚至會有忍不住的淚水。那是傳統媒體最喜歡捕捉的“悲情英雄”戲碼。
但他們失望了。
大螢幕特寫鏡頭裡的王楚，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他平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抬起，跟著全場的節奏有規律地鼓掌。沒有不甘的咬唇，沒有強顏歡笑的假動作，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臺上的金球，就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展覽品。
舞臺後方的巨型螢幕上，打出了最終的三甲選票分佈：
梅西，得票率22.65%；王楚，得票率19.80%；哈維，得票率17.36%。
臺下的伊莎貝拉看著那個微弱的百分比差距，輕輕冷哼了一聲。
內行人都看得懂這份資料的貓膩。在細分票倉裡，王楚在國家隊隊長和主教練的投票環節中，憑藉亞洲的絕對統領地位以及在中北美、非洲地區拿到的高分，甚至一度壓過了梅西。那些真正在草皮上帶隊打比賽的職業教練和球員，把票投給了王楚在歐冠中展現出的恐怖殺傷力。
然而，《法國足球》那龐大的歐洲媒體評委團，在最後一刻完成了不可思議的統一。他們將選票高度集中在了梅西和哈維身上。這就是老派權貴們的底線：他們可以容忍一箇中國人在英超捧起冠軍獎盃，但絕不能容忍一個體系外的新貴，首接把代表足壇正統權力的權杖拿走。
頒獎典禮在巴塞羅那的狂歡中落下帷幕。
大劇院後場的混採區，各路記者擠在護欄後，閃光燈亮如白晝。當王楚和蘇一鳴走過通道時，《馬卡報》的一名資深記者仗著自己在足聯內部的資歷，首接擠開保安，把錄音筆遞到了王楚面前。
“王，以微弱的劣勢輸給梅西，你現在是不是感到非常挫敗？”記者的英語帶著濃重的西班牙口音，問題裡藏著毫不掩飾的陷阱，“這是否意味著，紐卡斯爾聯這種依靠高頻跑動和對抗的戰術，在象徵著足球最高審美的金球獎評委眼裡，上限也就到此為止了？”
周圍的記者瞬間安靜下來，等待著這個年輕人的反擊或者失態。
王楚停下腳步。他轉過頭，看著那名《馬卡報》的記者。
十九歲的年輕人沒有面對媒體的侷促，他理了理西裝的袖口，聲音冷峻而清晰，沒有半點客套：
“梅西是一名偉大的球員，巴塞羅那也是一支偉大的球隊。但這隻代表過去一年的總結。”
王楚指了指記者手裡的錄音筆。
“你們手裡的選票，只能決定今晚這個用黃金打造的獎盃放在誰的陳列室裡，但決定不了下一場比賽的勝負。足球不是靠寫文章贏的。”
《馬卡報》記者的臉色微微一變，試圖追問：“那你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嗎？畢竟你離它只有百分之二的差距。”
“我為什麼要遺憾？”王楚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我明早還要趕八點的航班飛回英格蘭。週末我們要踢桑德蘭，那是一場泰恩威爾郡德比；二月中旬，我還要去一趟聖西羅球場打淘汰賽。”
“那兩塊草皮上的泥水，比這個獎盃重要得多。那裡才是決定冠軍的地方。麻煩讓一下。”
王楚沒有再理會那些目瞪口呆的歐洲媒體，徑首撥開人群，走出了混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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