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冰川，一路南歸。
第三日，官道上遇著一支南下的商隊。十幾輛大車，幾十號人，人聲馬嘶，熱熱鬧鬧地從身旁過去。
神將的腳步停了停，他喉頭滾動了一下，指尖在袖中蜷了蜷，目光黏在那些人的脖頸上，始終挪不開。
幾十條性命，幾十份精元。若是吞下去，他這具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軀殼，能潤上一潤。
但秦霜果斷停下腳步，解下水囊，連同半塊乾肉一起遞了過來。
“前輩。”
就兩個字。
神將盯著那水囊看了片刻，冷哼一聲，接了過去。
此後過村落，遇獵戶，遇趕集的鄉民。神將那樣的渴望一回比一回近，一回比一回難熬。
有一回，一個放牛的娃娃從他身邊跑過，脖頸細瘦，血氣新鮮。他的目光跟出去老遠，指尖掐進了掌心。
秦霜沒說話，只把烤好的乾肉遞過來，橫在他與那娃娃中間。
神將盯著那塊肉看了半晌，一把抓過來，狠狠咬了一口。
他一回都沒動。
神將的心裡不是沒有火氣，反而火氣很大，換作旁人敢攔他，早就死了。
可攔他的，是秦霜，是救他的人。
夜裡宿營，秦霜烤了野兔。神將嚼著，沒滋沒味。
“你這肉，沒滋味。”他道。
秦霜頭也不抬，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總比人肉有滋味。”他道。
神將被噎了一下，瞪他半晌，反倒低低笑了一聲。
一個月走下來，他氣色沒好多少，依舊虛弱。秦霜看在眼裡。這個人每回都忍住了。能忍住的人，才帶得回去。
這日晌午，前頭終於現出鎮子的輪廓。
天雙鎮。
自打聯盟把辦事的中樞遷到此處，鎮上便改了這個名。天下會的天，無雙城的雙，各取一字。
鎮子不大，卻齊整。青石板路掃得乾淨，鋪面一家挨一家，校場上隱隱傳來操練的呼喝聲。
兩人一進鎮口，守衛的幫眾一眼認出，腰桿霎時挺首。
“副幫主！”眾人大聲道。
“好，諸位弟兄辛苦了！”秦霜連忙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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