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樁秘密，輕易示人不得。
他面上不動聲色，抱拳道：“我也不知為何。可能，是我比較奇特。”
那魔物看了他一會兒，竟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他答得這樣痛快，倒叫蕭峰多看了他一眼。這雙藍眼的主人，顯然也藏著自己的事。各有隱秘，原不必多問。
“這醉魔果，只生在古禁地範圍之內。”他忽然又道，“對魔物而言，它只是毒物，談不上半分藥效。可若是拿到其他世界，卻是淬鍊靈魂的良藥。”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幾分悵然。
“可惜啊，可惜。”
兩聲可惜，可惜的顯然不是果子。蕭峰聽出了弦外之音。這魔物困守禁地，縱有淬魂良藥，也帶不出去。
蕭峰立即抓住了重點，追問道：“兄弟，難不成你知道有其他世界？”
如何回到常世，是他心底頂要緊的一樁事。這魔物談吐不凡，見識遠超尋常魔族，若他當真知道些什麼，便是千載難逢的線索。
“不知，我只是猜測。”那魔物搖了搖頭，話鋒一轉，“好了，你先釀酒吧。這裡的果子都可以釀酒，夠我們喝一陣了。”
否認得太快了。
蕭峰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他平生從不強人所難，對方既有難言之隱，再問便是失禮。
他暫且擱下這樁心事，朗聲一笑。
“好！這裡的果子個頭又大又飽滿，倒是不錯。”蕭峰拍了拍身旁的空壇，“不過，酒罈只有這兩個，終究小了些。不如，我教你如何釀製，日後你可以自行處置，如何？”
那魔物明顯一怔，藍眼睜大了幾分。
方才起，他的目光便一首黏在那兩隻空壇上，欲言又止，藍眼骨碌碌首轉。蕭峰早瞧在眼裡，索性替他把話說了。
“你，就這樣給我？”他難以置信，“不求什麼回報嗎？”
蕭峰哈哈一笑，擺手道：“蕭某生平最愛的就是酒。能與兄弟對飲一場，便是緣分。既是緣分，談什麼回報？”
笑聲在湖面上盪開，撞得霧氣都散了幾縷。
那魔物僵在原地，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盯著他看了半晌，兩隻前爪抬了抬，又放下，竟是有些手足無措。
入魔界這些時日，蕭峰見慣了魔族的算計。魔界講買賣，講吞噬，講價碼，唯獨不講一個“緣”字。一罈濁酒的釀法，換一個能說話的酒友，在他看來，己是天大的便宜。
蕭峰也不等他回神，當下便把釀酒的關竅一項項說與他聽。
“果子要搗得夠爛，汁水才出得透。”他一邊說，一邊拈起一枚紅果，三兩下捏碎，“湖水兌七分，淡了無味，濃了發澀。封泥要拍實，漏了氣，一罈就廢了。”
果子與湖水的配比，搗爛的程度，封泥的講究，埋壇的時日，樁樁件件，毫無保留。
說到末了，他收了笑，正色抱拳。
“對了，在下蕭峰，還未請教兄弟大名？”
先前共飲，他自稱“蕭某”。此刻報上的，是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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