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天怔在原地。
徐福？門主這是要釣徐福出來？
他隱約覺得這話裡有話，往深裡想，又什麼也抓不住。
但他不敢再問。
黑袍的身影散進夜色，像從來沒有來過。只有礁上未化的霜，證明那人方才站過。
魔天在礁上立了半晌，彎腰抄起天刃刀。刀身的暗紋在夜色裡明明滅滅，像在催他。
他望向海那邊，那邊的岸上，有個漁村。
燈還亮著。
但很快，那個漁村的燈，滅了。
因為魔天出手了。
三百餘口人，一夜之間，雞犬無聲。
鄰村早起趕海的人最先發覺不對，壯著膽子進去，巷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喘息。家家戶戶門戶完好，鍋裡還溫著昨夜的魚湯，人卻都癟了下去，橫在各自的床上，像一網晾乾的魚。
沒有掙扎，沒有血跡，連狗都沒來得及叫一聲。
只有一個出海夜歸的老漁夫活了下來。他逢人便說，半夜裡起了陣風，風裡有個影子，影子過處，人就那麼癟了。
話說得顛三倒西，聽的人聚了一茬又一茬，話一路傳，一路變了樣。
傳到最後，沒人記得他到底說過什麼，只記得一件事。
這手法，和三年前那七個村子，一模一樣。
“死了三年的魔頭，又回來殺人了！”
快馬沿著海岸線往內陸去，飛鴿一隻接一隻。茶樓裡，說書先生的驚堂木舉起來，又放下。三年前他講徐福屠魔，滿堂喝彩。如今這一段，他自己先沒了講的底氣。
同一日午後，天雙鎮，天下會日益穩固的總舵，演武場。
日頭正好，場上的秋草曬得發暖。場邊圍了一圈弟子，一個個屏著氣，連喝彩都不敢出聲。這樣的場面，幾年未必趕得上一回。
聶風抱刀坐在場邊的青石上，看中央的兩個人。
三年了。他往返邪皇谷與天雙鎮，刀法早非當年。而霜師兄的滅世魔身練到了小成，雲師兄依舊深不見底。今日這場切磋，他盼了小半個月。
場上，秦霜先動的手。
一拳遞出，沒有名號，凜冽的寒氣先漫開來，場上秋草齊刷刷伏低，凝了一層白。
風霜撲面，熟悉的起手式
步驚雲還了一掌。掌法渾圓連綿，把漫過來的霜氣一圈圈化開，正是流水行雲。
一拳一掌散盡，秦霜退開半步，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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