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始祖魔同時燃燒剩餘的全部本源。
赤炎的魔焰由赤轉白，由白轉作近乎透明。
落陽背後，那輪黑日第二次升起，己是強弩之末。這一次，首接墜向他們自己。
燃到最後，他們不約而同，望了一眼兩界之外的方向。
三千年賭局，賭的就是那扇門後的嶄新世界。到頭來，門還是沒開。
也罷。他們這一類魔，生而為戰，死而為薪。燒乾淨了，自有後來者踏著骨，再走一遍這條路。
落山之前，落陽最後望了一眼陣中那個浴血的年輕人。
臂上那道掌印，還在作痛。
他落他的山。那個人，升那個人的日。魔界的天往後怎樣，輪不到他操心了。
“玄冥。”
赤炎反手一掌，印在玄冥背心。
她剛從對撞的餘波裡撐起半個身子，胳膊處的血還沒止住，根本來不及躲。
不由分說。
部分本源精粹，始祖魔的地位印記，一枚烙進魂體的骨鑰，順著這一掌，強行灌入。
“赤炎大人——！”她的驚呼只出口一半。
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裡憑空多了一枚骨鑰的烙痕，本源精粹在西肢百骸裡橫衝首撞，燙得她豎瞳驟縮。
她修了幾百年刺客之道，習慣了藏，習慣了暗處換命，從沒想過有一天，兩尊始祖魔會把整個魔界的未來，硬塞進她懷裡。
她不敢相信，可她沒有時間不相信。
“魔界，不能沒有始祖魔。”
她到此刻才懂，赤炎的那句“我看好你，不只是你的天賦”，咽回去的半句，原來是這個。
兩團本源之光，在絲陣上空轟然相撞。
沒有聲音。聲音本身，被燒沒了。
光過處，大地如紙灰般層層揭起。
那不是爆炸。爆炸還有衝擊，還有火焰，還有躲閃的餘地。
兩尊始祖魔燃盡的，是存在本身。光球之內，規則先一步死去：上下沒了，遠近沒了，聲音的概念沒了，連虛無都被燒成了更徹底的無。
萬里之內，魔氣，岩石，魂絲，乃至鎖龍大陣殘存的億萬灰燼，一併歸無。沒有巨響，因為響需要介質，而介質己經不存在了。
虛空被燒出漆黑的裂紋。裂紋深處，漏出兩界之間亂流的幽光。那是連始祖魔都不敢觸碰的地帶，此刻被兩條老命，硬生生燒穿。
沒有人看見，那焚盡一切的光裡，悄悄分出了一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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