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棄。
磷火下練刀的兩個身影，常世等他回去的兄弟，火堆旁那句沒說出口的承諾。這些不是念頭，是釘子，把他一寸一寸釘在原地。
一葉扁舟將覆。
終是不覆。
魂體最黯淡的時候，心口位置有一點微光，始終不滅。
不知過了多久，漫天的重量潮水般退去。
魂海平復。龍瞳裡的金芒緩緩收斂，深處滾過一聲低低的龍吟，似笑非笑。
蕭峰大口喘氣，眼神卻依舊明亮如初。
同一時刻，禁地石臺前。
蕭峰與青龍隔著酒罈正襟危坐，西目相對，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像。酒碗裡的酒面，平得沒有一絲紋。
旁人看不見，藍泓卻聽得見。
那兩具不動的軀殼之間，有一場他想象都想象不出的交鋒，暗流洶湧。老魔的臉沉下來，低喝一聲：
“都退遠些，莫要靠近。”
幽若退是退了，卻圍著兩尊雕像轉了半圈，按捺不住，還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蕭峰的臉。
沒反應。
又捏了捏。
還是沒反應。
她玩心大起，兩手齊上，把蕭峰的臉捏出個鬼臉，自己先捂著嘴樂出了聲。轉頭看向青龍，手指頭伸到一半，訕訕地縮了回來。
她不敢。
那具軀殼明明也一動不動，可她指尖還沒捱到，後頸的汗毛先立了起來。
而獨孤夢自始至終沒有動。
她立在原地，望著青龍的方向，眼神空茫又專注，像魂兒己經不在身上。
魂歸軀殼，蕭峰神魂一沉，重新落回肉身，長長舒出一口氣。
背心早己溼透。握碗的手，穩如常。
他抱拳道：“前輩威壓，當真無人能及。若非前輩手下留情，在下恐怕早己承受不住。”
青龍啞然。
“手下留情？老夫最後那一壓，便是天階之魂，也該俯首了。”
他失笑道：“你覺得老夫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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