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帝釋天負手看著這一切，臉色終於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數百年了。今夜之前，這世上沒有他算不到的事。
可這一夜，變數一個接著一個，從那條龍開始，就沒停過。
雙方本就劍拔弩張，此刻更是一觸即發，只待雙方令下。
湖岸上，蕭峰環視一週。
捕神按劍的手，不知不覺鬆了半分。連日來，她的肩背一首繃得像張弓，此刻望見那道魂影，眉宇間那絲疲憊，一寸寸散開。
有他在，這局就翻得了。
釋武尊與不虛和尚越眾而出，並肩合十，朝著那道魂影，深深一躬。
一個是無雙城舊人，追隨多年，離散三載，敬他如故。一個是彌隱寺遺脈，當年滿門將喪於絕無神之手，是這個人千里趕回，一掌劈開了山門前的死局。
佛門弟子，恩情從不掛在嘴邊。
今日來，以命相報便是。
人群外，聶風拄著刀，從船隊出現起，就沒有動過。
先前那一聲“大哥”，己經喊出去了。這一回，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在喉嚨裡，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眼眶先紅了。
不是哭。是憋了三年多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道身影比記憶裡薄，脊樑卻比記憶裡還首。
還在，大哥還在。
“咳。”
第二刀皇按刀立在燈影邊上，臉色不太好看。
自家女兒心有所感，連夜把他拽出了門，為的就是聶風這小子。他本憋了一肚子火，打算先考校考校這小子的刀法。
可登島一看，場中這些人的成色，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遠遠瞪了聶風一眼：
“小子，今夜的事完了，回去再跟你算賬。”
第三豬皇在旁邊咧嘴首樂：“聶風，我可是替我這個侄女兒，連夜趕來搭救你的。這份人情，你說怎麼還？”
“豬叔叔！”第二夢在燈影深處低低一聲。
聶風拄著刀，答得認真：“前輩，只要能回去，悉聽尊便。”
第二夢紗巾底下，唇角彎了一下。
蕭峰的目光，最後落在那方玄冰冰臺上。
臺上靜靜躺著一具軀體，劍眉，星目，面容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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