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傷疤從鎖骨一首延伸到短衫遮住的位置,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巨獸的爪子撕過,又像是某種利齒留下的痕跡。
午後的光落在上面,把那道舊傷的輪廓照得格外分明。
“咳,我明白了。”伊莉莎的呼吸平穩下來,肩膀微微鬆了,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利落的調子,“咱們用發個宣告嗎?”
伊倫薩挑了挑眉,“為什麼要發?”
伊莉莎張了張嘴。
她那雙淡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明顯的困惑,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話,“啊?”
“都斷絕關係了,和我海龍一族有什麼關係?”伊倫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魚不怎麼咬鉤。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母親那邊......”伊莉莎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像是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本能地多了幾分謹慎。
伊倫薩擺了擺手,那隻手骨節粗大,指腹有厚厚的老繭,是常年握鋤頭磨出來的,“沒事。她閉關衝七級呢。等她出來,得三、五千年呢。”
伊莉莎的嘴角又抽了一下,這次抽搐的幅度比剛才更大,連帶著眼角都跟著跳了跳,“啊?都失敗三次了,還衝呢啊?”
伊倫薩咧了咧嘴。
嘴角那絲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在咧嘴,更像是某種複雜的、憋了太久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出口。
“啊,她不死心。非說自己是十萬年難遇的天才,絕對不可能被困在六級。”
伊莉莎的豎瞳裡閃過一絲微妙的光,那光芒裡藏著的東西很多,但最明顯的是忍笑。
“內個......”她抬起手,用食指撓了撓額角,指尖在額頭上敲了兩下,“母親的天賦......不是父親你當年忽悠母親的嗎?”
伊倫薩把魚竿換了個姿勢,從左手換到右手,竿梢微微晃了晃,魚線在水面上畫出一道細弧,“啊,但是她信啊。”
伊莉莎的嘴張開了。
又合上了。
又張開了。
那雙淡金色的豎瞳裡,困惑、荒謬、無奈、某種快要繃不住的情緒輪番閃過。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那口氣吹動了垂在額前的一縷深藍色髮絲,“那您一天天給那麼多天材地寶,她就沒發現?”
伊倫薩偏頭看她。
那雙和普通老農沒有任何區別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井底深處忽然泛起的一點微光。
“你猜。”
伊莉莎沉默了好一會兒,“行吧。那其他勢力呢?地底下內幫子還有各大學院呢?”
伊倫薩連眼皮都沒抬,目光重新落回水面,那兒有條魚正在試探性地碰魚線,“關他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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