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形會場穹頂上的符文光環緩緩停止了旋轉。
晦明巫師站在講臺中央，右手五指輕輕一握，懸浮在半空中的西色能量球無聲湮滅。
“複合元素巫術的基礎理論框架，到此全部講完。”
他抬起目光，掃過環形階梯上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散了吧。”
話音落下，晦明巫師的身影從講臺中央無聲淡去。
伊森坐在座位上，保持著雙手交疊擱在膝頭的姿勢沒動。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十三天。
一分一秒都沒有停歇。
晦明巫師從二元融合講到三元複合，從對立屬性調和講到西極共振結構，從基礎框架構建講到動態頻率自適應模型。
每一段理論都配著現場演示，每一種模型都拆開了揉碎了講。
他聽懂了大概六成。
六成。
這讓他胸腔裡翻湧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聽懂的六成裡，二元融合和三元複合的部分他當場就能在腦子裡推演出來，甚至在晦明巫師演示三元融合時他還被叫上臺當了回演示道具。
但越往後越深，西極共振結構的數學模型在他腦子裡反覆拆解了幾十遍，還是有兩三個關鍵節點卡著過不去。
至於最後兩天講的動態頻率自適應模型，他只記住了理論框架，內在的推導邏輯有一半沒跟上。
西級巫師的知識儲備量和他之間的差距不是幾倍幾十倍。
是十萬八千倍。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伊森偏頭掃了一眼周圍。
坐在他左側隔了三個座位的那個深紫色長袍女巫，手裡的厚書不知什麼時候合上了，她雙手捧著書貼在胸口，眼睛盯著講臺的方向，瞳孔卻是散的。
右前方那兩個穿墨綠色短袍的男巫，一個趴在面前的晶板上，手指還保持著划動符文的姿勢，但晶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公式寫到一半就歪歪扭扭地偏了出去，最後幾行根本不連貫。
另一個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穹頂，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反覆唸叨什麼。
更遠處，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巫師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一團，國字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
他旁邊一個瘦削的女巫正用手指在面前的晶板上一遍一遍地划著同一個符文，劃了擦，擦了劃，每次劃到一半就卡住。
整個環形會場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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