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車邊，彎下腰朝駕駛座看了一眼。
“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嗓門不小，在安靜的村口顯得格外響亮，
“怎麼到現在才回來？不是說上午就能到嗎？”
陳浩推開車門下了車，關上門，轉身面對父親。
他比父親高了半個頭，站在一起的時候能看到父親頭頂稀疏的頭髮和發紅的頭皮。
“出發的時候耽誤了一下，”陳浩說，“路上又出了點狀況，後來又開了一段省道，慢了一點。”
陳炳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兒子回來了就好，幾點到的無所謂。
孟美玲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兒子，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的聲音比陳炳忠柔和很多，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溫軟，“路上累不累？開了多久？”
“昨天下午出發的，開了一段，在酒店住了一晚，今天又開了大半天。”陳浩說，“還行，不累。”
“不累就好。”孟美玲點了點頭，目光從兒子身上移開，下意識地往車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
後座的窗戶沒有貼膜，從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情況。
孟美玲看到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扎著一個半散開的羊角辮，穿著一件粉色的薄外套，懷裡抱著一隻毛絨兔子，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外面。
孟美玲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這......”她轉頭看向陳浩，臉上的表情從喜悅變成了困惑，
“阿浩，後面那個小女孩是誰啊？”
陳炳忠聽到老伴的話，也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
果然，後座上坐著一個小女孩，小小的，白白的，像一顆軟綿綿的棉花糖。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也是一臉的疑惑。
陳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後座車門邊，拉開車門。
他彎下腰，把安全帶的卡扣按開，然後雙手掐著女兒的腋下，把她從座椅上抱了出來。
沈曉婷很輕，他一隻手就能托住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小小的背。
沈曉婷被爸爸抱在懷裡，小手攥著毛絨兔子的耳朵，整個人縮在爸爸的胸口，只露出半張小臉。
她的眼睛很大，裡面裝滿了陌生和緊張，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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