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蘭沒辦法，只能踩著木凳子，踮著腳費勁拿下糖罐，放到櫃檯上。
可陳春花又立馬改口，指著另一邊的布匹架子：“給我扯兩尺嫩黃的確良布，料子要平整沒褶皺，有一點瑕疵我都不要。”
李惠蘭只好又轉身翻找布料，仔細抖開檢查，量好尺寸正要裁剪，陳春花又擺擺手：“嫩黃不好看，顯人臉色差，換天藍色的，給我扯三尺，尺寸一點都不能差。”
就這樣，陳春花開始了無休止的折騰。
一會兒要針線盒，讓李惠蘭把每一盒都拆開翻看，挑最細最尖的，挑了半天又說太細不耐用，首接不要。
一會兒要香皂肥皂，讓把整塊新貨都擺出來挨個挑選，挑完又嫌棄香味不合心意，又不要。
一會兒又要紐扣，讓把一整盒紐扣全都倒出來，一顆一顆翻著挑顏色樣式，折騰大半天，最後一句都不好看，又不要。
她東一指西一指，花樣百出，變來變去，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換那個，反反覆覆，來來回回折騰了好長時間。
李惠蘭被她指使得跑前跑後，拿上拿下，可陳春花從頭到尾，一樣東西都沒真心打算買，純粹就是故意消遣，刁難人來了。
周圍排隊的街坊己經開始不耐煩，本來春耕時節人人都趕著時間，誰也不想在這兒白白耗著，就說著陳春花能不能趕緊買。
哪知陳春花從人群中退了出去，去拿了一個木凳，把木凳擺在沒排隊的櫃檯邊，一屁股坐了上去，“你們買，你們買，我在這裡坐著慢慢想我要買什麼，等你們先買完再說。”
李惠蘭是氣得胸口發悶，雙手都有點發顫。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藉著買東西的由頭，公報私仇，故意給自己難堪。
可她偏偏發作不得，供銷社有明文規矩，營業員必須和氣待客，不許和顧客爭吵，不許給顧客甩臉色，更不能當眾攆人。
一旦鬧出去，被人告狀舉報，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李惠蘭只能把一肚子火氣憋在心裡，咬著牙忍耐，不斷勸自己忍住，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沒一會兒，李惠蘭這邊櫃檯排隊的人少了，她瞧陳春花還坐在櫃檯邊，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陳春花，今兒個你到底是要買哪樣？”李惠蘭對陳春花說。
誰知陳春花見沒人了，就更加肆無忌憚的發作起來，“你別愣著了，接著給我拿，我要兩瓶雪花膏，要香味濃一點的，再來三把紅頭繩，要顏色正、不掉色的，另外給我稱半斤細沙紅糖，顆粒要勻淨的。”
她翹著二郎腿坐著，那副傲慢又矯情的模樣，看得旁人都皺眉。
另一邊，高雅梅早就把自己櫃檯前的顧客都安頓妥當，手裡的活兒全都收拾完畢。
從陳春花一擠進來，她就把李惠蘭那邊的動靜看在眼裡。
當年兩人打架是她拉的架，兩人之間的恩怨她比誰都清楚，一眼就看穿陳春花是藉著人多，趁著李惠蘭忙碌，故意來找茬刁難。
這時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擦了擦手上的灰塵，走了過來。
她看向坐著擺架子的陳春花，“春花，你到底想買些什麼，一次性說齊全，別一樣樣慢慢磨，大夥都趕著春耕辦事，都忙得很，別耽誤旁人時間。”
陳春花見高雅梅過來幫腔，撇嘴道：“我看現在也沒啥人了，更何況我買我的東西，跟你有啥關係？她是營業員，我讓她拿東西是本分，你少多管閒事。”
“同在供銷社上班，同事有難處，我自然不能看著。”高雅梅說道：“供銷社是辦事的地方，不是你坐著指揮人消遣的地方，真心買就好好選，不買就別佔著櫃檯耽誤別人。”
陳春花見李惠蘭有人幫著，就更加鬧騰，她拿出包裡的一袋瓜子，乾脆嗑起瓜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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